
吃完麵,顧新橙把嘴擦幹淨,就讓鄭婆婆把碗給收了。
鄭婆婆是個長得慈眉善目的老婦人,在宋家待了二十多年了,她沒有孩子,把宋家幾個孩子當成自己的孩子疼,對顧新橙也是和顏悅色的,還祝福他們婚後幸福美滿。
可等到了入夜時,一個問題就擺在了顧新橙的麵前。
臥室裏隻有一張床,那麼她是要和宋昀霖一起睡嗎?
向來醉心醫術連戀愛都沒談過的顧新橙,猶豫了一下,但她倒不是害羞,而是怕自己睡覺要是不小心壓到宋昀霖就糟糕了。
畢竟根據宋昀霖的脈象來看,恐怕他不是什麼簡單的早產體弱,而是得了再生障礙性貧血。
再生障礙性貧血後天獲得比較常見,可看宋昀霖的模樣,竟是難遇的先天性基因突變而得病的。
在這沒有現代醫學技術輔助的古代,想要治好宋昀霖的病,對她來說也是棘手。
隻能慶幸自己的專業好在是中醫,再生障礙性貧血也能通過藥補,食補等方法來調養好。
“要不......你上來睡吧?”宋昀霖見她望著床一副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模樣,終是開口提議道。
“我怕壓到你。”顧新橙猶豫的開口。
宋昀霖笑了笑,道:“無事,櫃裏還有套被褥,你將它攔在我們中間就好了。”
最後還是按宋昀霖的辦法來了,畢竟顧新橙突然穿越到古代不說,這一天還經曆了那麼多事情。她如今的身體又小,疲憊感簡直快要把她淹沒。
她輕手輕腳把宋昀霖移到床榻裏側,將被褥抱出來鋪好,剛躺到床上沒一會就睡著了。
可宋昀霖平生第一次與一個女子合眠,這女子還是他的妻子,一時間有些不適應。過了不知道多久,他才沉沉睡去。
而到了半夜,顧新橙被自己身旁的一股熱意給驚醒。
“怎麼回事?”她趕緊探手摸了摸宋昀霖的頭,入手一片滾燙,宋昀霖竟是發熱了!
她當即下床,跑出去到宋氏的房門前,顧不得會不會打擾別人,焦急的敲門喊道。
“快開門!宋昀霖發熱了!”屋裏立刻傳來急急忙忙的聲響,沒過幾秒房門就被宋氏打開,她身後還有剛醒來的宋父。
“四郎發熱了?”宋氏得到顧新橙肯定的回答,當即就往宋昀霖的房間跑去,鞋子跑掉一隻都顧不得。
縱使宋氏先前對她態度再惡劣,見此情景顧新橙也隻能歎句可憐天下父母心。
見宋父也急急忙忙的想要跟上去,顧新橙連忙攔住他,焦急的問:“家裏有沒有酒?我懂醫,我能讓宋昀霖退熱!”
如今她手裏頭什麼藥材都沒有,隻能用物理方法降溫。
“有!在庫房,快跟我去!”聽到顧新橙說她懂醫,宋父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,連忙帶她去庫房。
宋昀霖的兄長嫂嫂們也都被驚醒了,宋昀霖的大哥宋昀明連忙趕去請大夫,其餘人也一窩蜂的趕去宋昀霖房間。
“都讓開!”顧新橙拿了酒飛快過來,見一群人堵在門口,大聲喊道。
宋氏正趴在宋昀霖床前哭,顧新橙不指望她能幫上什麼忙,不填亂就不錯了。
她急忙扯過一個人,“快把你弟弟扶起來!”
大夫還沒到,群龍無首下,被顧新橙一把扯過來的宋昀啟趕緊把宋昀霖給扶起來,隨後一臉驚訝地看著把宋昀霖上半身扒光的顧新橙。
“你幹什麼!”宋氏見此氣炸,卻見顧新橙焦急的說:“我這是在救他!不要耽誤我救人,我會醫!”
顧新橙如今心急如焚,也是她的疏忽,再生障礙性貧血患者常有發熱現象,昨晚她太累居然沒有顧及到直接就睡過去了。
宋氏將信將疑的看著顧新橙,到底沒敢上前去阻攔,隻是在旁邊罵道:“我真是倒了八輩子黴,居然讓四郎娶了你這麼個媳婦,沒衝到喜還害的四郎變成這個樣子......”
“娘!”宋昀啟一臉不讚同的看著宋氏,任何人見顧新橙如此著急的模樣,就能明顯感覺到她對宋昀霖的上心了,而宋氏還要這樣說顧新橙。
顧新橙根本不理會宋氏在說什麼,她將帕子給濕了酒,擦完臉後就開始擦宋昀霖的上半身。宋昀霖骨架不小,可卻很瘦,那一副病弱的身子看著就讓人心疼。
她給宋昀霖擦了好幾遍身子,最後用酒濕透了帕子蓋在宋昀霖額頭上,又幫他把衣服穿好,塞回被窩。
忙活完一切,她已經累的滿頭是汗。而過沒多久,宋昀明就帶著大夫趕過來了。
“大夫快些,我四弟發熱了!“屋外傳來宋昀明的聲音,隨後他帶著一位頭發花白的老人進了屋。
那老人便是村裏唯一的大夫,原本是在鎮上醫館坐堂的,後來老了就回到村裏,鳳陽村的人都很敬重他。
大夫先給宋昀霖探了探額溫,隨後把脈,方才說道:“四郎的發熱已經穩定下來,正在慢慢退熱了,是那位大夫醫的?”
話音剛落,就見所有人都吃驚地看著顧新橙。
“是我醫的,用酒擦身,越烈的酒越好。”顧新橙擦了擦汗,說道。
不待別人問,她就主動補充說:“幾年前村裏來了個雲遊大夫,我小時候經常跑去找他聽故事,他交了我不少東西。”
村裏的確來過這麼個大夫,待了幾個月就走了。顧二丫也的確喜歡去聽那人說故事,教醫術什麼的則完全是她瞎編的。
“這法子好,能就不少人啊,四郎這也是從鬼門關裏救出來了。“大夫誇道,一旁的宋氏見此對她的感官不免變好了些許。
沒想到顧二丫還有這本事......
待到第二天早上宋昀霖醒來,就看到趴在床頭睡著了的顧新橙,她的眼皮子底下還有一圈烏青。
他剛動顧新橙就醒了,見他清醒眼中頓時透露出幾分欣喜。
“你總算是醒了!“
“辛苦你了,謝謝你救了我一命。”宋昀霖感激道,其實他昨晚並不是意識全無,多少能感覺到外界,因此知道是顧新橙救了他。
“我說過要治好你的,可不能食言。”顧新橙笑道,清晨的陽光照在她的臉上,顯得那笑容越發燦爛。
“更何況醫者仁心,哪怕我沒有嫁你,也不能見死不救。”
宋昀霖聽到她說的話,看著她的笑容,不知為何心臟突然慢了半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