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安頓好了一切,納蘭璃與明月悄然離去,路過承天門之時,見人群圍了數層。
從他們的腳間依稀可以看到,那流了滿地的鮮血。
“這大過年的,一出門就看見一地的血,真晦氣!”
“哎,你也別這麼說,那開門紅指不定還是好兆頭呢!”
“對對對,還是你會說話,也不知道是誰這麼倒黴,流這麼多血,隻怕活不了嘍......”
“倒也未必,又沒見屍體,活著也說不準,萬一是被誰救了呢!”
此時不知是誰說了一聲:“你們難道都忘記了昨晚在承天門下燒身的女子?”
一時之間炸開了鍋:
“就是就是,昨晚我可是親眼瞧見了,有個女子渾身燒著,那火光,可有兩人那般高!也不知是誰!”
“嗨,這你都不知道,消息也太不靈通了,燒身的正是司空府的二小姐納蘭蘇!你們沒見那大街小巷張榜重金找名醫呢,就害怕落個好歹呢!”
眾人一副如夢初醒的模樣:
“是了是了,你不提我還忘了,那可不就是司空府二小姐嗎?昨晚燒的滿地打滾!哎,你們說,這血,不會是那司空府二小姐的吧!”
“未必未必,昨晚怎麼沒看見。”
“怎的就未必了!昨晚天色那樣黑,又是煙花爆竹紅紙鋪了一地,你能看見血才有鬼呢!我瞧著這一片可不就是昨天她打滾的地方?”
風向一下子變了,眾人的關注度從這灘血上,轉移到了昨晚那滿地打滾的火人上。
“對對,想起來了!你們是不知道,那姑娘打滾成什麼樣子!”
“又哭又叫又罵的,嚇死個人了。”
“這下可是丟了大麵子了,當時秦家人還都在呢。”
“看司空府平時那麼趾高氣昂,聽說總是搜刮底下的財產,他們管轄的邦工都被欺負的不成樣子!”
“天數使然!惡人自有天磨他!”
“哈哈哈哈哈!痛快!”
你一言我一語的,倒是叫納蘭璃聽的心裏舒坦。
沒想到救了古塵,還順帶著昨夜的事傳播起來,實在一舉兩得。
不過搜刮財產,欺負邦工......納蘭昊天是個正直的人,雖說待她並不是十分好,倒也不像是會如此做的人。
這究竟為何?
莫非又是林月?
這一消息可謂是意外的收貨,納蘭璃更是得意幾分,攜了明月便回了司空府。
到府邸之時,天已擦黑。
納蘭璃拿出一瓷瓶,裏麵有七顆藥丸。
分別為赤橙黃綠青藍紫七色。
又告訴明月,將寶珠喚來。
寶珠行禮後被納蘭璃拉在桌前。
“小姐,這是何意?”
“這是我給二姐姐尋來的藥啊!”納蘭璃道,“寶珠你看,這藥丸一共有七色。”
寶珠點頭,卻不解。
納蘭璃繼續說著:“哎,我實在是嫉妒二姐姐,父親母親那樣寵溺她,叫我好生嫉妒。所以呀......”
她突然低了聲音:“我隻給你一人說,我在這裏頭放了一顆毒藥丸,就是紅色那一顆,到時二姐姐用了,肯定魂歸七天,再也沒人能爭我的恩寵!”
寶珠驚得一下跪在地上:“小姐,使不得,使不得!二小姐雖嬌縱,但好歹是一條人命,到時候大司空不會放過您的!”
但納蘭璃卻還沉浸在歡快中,她扶起寶珠,輕聲道:“寶珠,在這別院中,我隻相信你,所以此事我隻說與你一人聽!”
而後語調陰狠起來:“你可千萬不要告訴別人,要是有旁人知道了,我就把你的舌頭割下來喂狗。”
寶珠連忙叩頭:“小姐饒命!寶珠不敢!”
“好,為了確保你說的是實話,明天這個藥,你去送。”
寶珠慌忙應下,又是叩首。
“調整情緒,出去吧,別讓別人看出來了。”
過了一個時辰後,明月又喚來了秀娟。
秀娟進房之中,納蘭璃又將七顆藥丸給她看。
“小姐,這是什麼?”
“這是我給二姐姐找的藥啊!”
秀娟道:“小姐好厲害,聽說今日全城張榜,都沒能找來郎中呢!小姐一去,就找來了這麼多藥,想必二小姐很快就能好了。”
納蘭璃淡淡問道:“二姐姐好了你很開心嗎?”
“不......”秀娟麵色一僵,“但是二小姐好了,小姐您肯定也能討得老爺夫人開心啊,老爺夫人肯定就對小姐好了。”
納蘭璃點點頭:“好像也是。不過,我為什麼要讓二姐姐好呢?”
“......小姐何意?”
“二姐姐不好,他們就隻有我了,倒是不想對我好都不行,我為什麼要救二姐姐?”
秀娟指著藥丸:“那這些藥......莫非是毒藥?”
“聰明!”
納蘭璃開心的瞧著藥丸,悄悄說,“不過,隻有一顆是,這樣即使二姐姐死了,他們也會覺得是二姐姐倒黴,不是因為這個藥。”
“你猜猜,是哪一顆?”
秀娟麵色大變,快要哭出來:“小姐,快別這樣了!秀娟不知道,秀娟什麼都不知道!”
“不知道無妨,我告訴你,我隻告訴你一個人,你可要記好了。”
“為......為什麼?”秀娟的聲音已然開始打結。
“因為明日,本小姐要讓你去送藥。”納蘭璃好笑道,“傻丫頭,難道這種事要我親自去送?”
秀娟眼淚一下子湧出,重重跪在地上,“小姐,秀娟做錯了什麼,小姐別這樣嚇秀娟!”
納蘭璃貼在她的耳邊:“是綠色的那顆。不要告訴任何人,任何人都不行,隻有我們兩個知道。不然到時出了事,我死了,你也活不了。”
此時納蘭璃的神色,仿佛九幽地獄裏的凶神,黑暗,毒辣。
秀娟隻覺得一陣壓迫感讓她膝蓋發軟,不由自主的下跪叩首,之後擦幹眼淚離開了。
明月從外麵進房,看著納蘭璃一個一個將藥丸收進瓷瓶。
“小姐,今日明月一直與您在一處,這藥丸什麼時候來的?”
納蘭璃收起瓷瓶,甚至在枕頭下藏了起來。
“早就有了,現在才用罷了。”
明月點了點頭,心中明白了,便在伺候納蘭璃上榻後,退了出去。
夜靜如水。
但納蘭璃希望夜能早些過去,這樣,好戲才能快點開場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