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冰層很厚,完全可以承載人的重量,所以納蘭璃走的還算是穩當。
她知曉,林月此番絕非好意,這寒冬臘月,帶那太後娘娘賞賜的玉鐲給誰看?
先是冰嬉哄得老爺子開心,再丟手鐲,隻怕讓她上這冰層,也是另有玄機。
隻是此時有納蘭文宇在,林月當不敢太過明顯。
納蘭璃心中暗動,每一步都小心翼翼,倒是瞧見冰上有細小裂紋。她足尖輕點,每步都踏著完整的冰麵向前,不多時,倒也安全到了玉鐲丟失處。
冰上冷極了,納蘭璃搓了搓手,彎腰去撿。
正此時,卻見冰麵有小小竹管,隨之異動,竟有一隻手,從潭內劃破冰層,出手瞬間,便向她探去!
“啊!”一聲驚呼,她腳腕被拉扯,瞬間失了平衡,重重跌在冰層上,被拖下深潭。
納蘭璃怎也沒能想到,這冰層下竟是有人!這樣高寒之地,此人是如何藏身的?又是何時藏身的?
林月倒真是能尋來奇人。
刺骨的寒冷穿透了衣裳,她瞬間清醒,隱約間還聽到納蘭昊天的呼喊,還有林月急切的說著:
“老爺子,這,這可怎麼辦?定是方才冰嬉造成冰麵有了裂隙,這才叫璃兒落水啊!這,這可如何是好?都怪我,都怪我,不該戴那玉鐲!”
嗬,倒真是開脫的天衣無縫,有冰嬉在前,這一切都可以解釋。
是想在此除掉她嗎?
隻是那冰下人卻不如納蘭璃所想,並未拖著她一路向下,在她落水後,竟是鬆手向外遊去,很快消失無影。
......林月到底想幹甚?
納蘭璃渾身早已凍透,胳膊已然發僵,再加上濕水後溜滑的冰麵,若是無人前來相救,隻怕她會死在這裏!
她勉力抬腳,用腿卡著一塊破碎後落水的冰層,大聲喊著:“爺爺,爺爺!快救救璃兒!”
隻可惜,冰麵碎裂,無人上的去,更何況侍從並不在。
“璃兒!哼,林月,不知道你安排冰嬉幹甚,這下好了,璃兒身陷險境,她若是有事,你難逃其咎!”納蘭文宇急的用手杖杵地。
“人呢!侍從還未回來嗎?難道要老夫下去撈?老夫當初怎麼就聽了你的勸,堅持不帶侍從,說甚的要有家中人的氣氛!一個貼身丫鬟和馬夫縱使回來,又做的了什麼!”
納蘭璃在冰水中泡著,身子哆哆嗦嗦,話也聽的模模糊糊,卻是肯定了,這一切都是林月設計好的。
林月聽此,慌忙跪下,雙眸落淚,開口便是顫音:
“老爺子,我隻想著過年看雪,還曾想到會出此意外,您說這話,可不是在拿刀剜我的心!”
她垂目哭著,卻見唇邊有笑,眸中有得意。
納蘭璃從小到大,唯唯諾諾,受了天大的委屈也隻敢在被子裏偷偷哭,更是蠢得次次中計,一步步失了納蘭文宇與納蘭昊天的心。
眼下卻是再難拿捏,從除夕夜承天門開始,到眼下不過三日爾爾,卻是次次反將一軍,竟弄得順風順水的納蘭蘇都被軟禁,更是毀了容!
一個人,怎可能在短短三日變化如此巨大?
一個人,怎可能說變就立馬翻盤?
眼下的納蘭璃,怎麼可能是納蘭璃?
定是另有其人頂了這身份!
今日,隻需微微設計,使納蘭璃落水,若是落水,假麵易容都毫無遁形,再加上施救之際,便可以輕鬆撩開她的衣裳,看看她肚臍那紅蓮花胎記。
屆時有納蘭文宇親眼看著,看他還如何護著她!他可是最在意司空府嫡女身份了,當初知曉納蘭蘇身份是假,可是肝火燎原,大怒三日呢。
若是錯過了時機,救的晚一些,納蘭璃直接被淹死了,那更是一了百了!
怎麼算,都是百利無一害,怎麼算對納蘭璃都是死局!
林月想的不錯,此時的納蘭璃,早已渾身脫力,刺骨的冰水,讓她神誌近乎崩潰。
該死......重生一世,難道就在此終止?
她真是不甘心......
可手腳已然失力,縱使她不願,身子也慢慢的向下滑去,若是沉下,那她連掙紮的動作都沒辦法做出來。
身子僵直無力下滑,卻有殘破的回憶光影在腦中呈現:
那是八年前,她初到府邸的時候,因著打碎了一個花瓶,被林月丟進深潭裏幾乎淹死。
被救起後,大病一場,高燒十日,再清醒,記憶全無。
從那以後,她便將林月認作親生母親。
原來......她曾忘記了五年的回憶。
那五年,她到底是怎樣度過的,又是怎樣將明月帶回的?明月是誰?
回憶的光影斷斷續續,納蘭璃勉力想著,是時一道白影竟是從天而降,宛若帶風,足尖輕點落在了一塊碎冰上。
......是秦央。
隻見秦央長袖一擺,她已落入秦央懷中,又是一陣風,二人已落在岸上。
“秦央?!”林月大驚失色,怎麼會是他?
他與她們合作,怎可能會救納蘭璃?
若不是他救,隻怕納蘭璃眼下都死了!
納蘭文宇眼下長呼一口氣,不住向秦央道謝,林月卻是問道:“小塚宰,您怎麼來了?”
秦央冷眼看過去,並未說話。
他今日依舊到司空府,卻聽聞三人獨身前來陽春山賞雪。
他趕來,就見納蘭璃在冰水中下沉。
不帶任何侍從,又故意帶上皇太後所賜珍貴玉鐲,這一切太過刻意巧合。
納蘭文宇雖是年老,但到底也曾叱吒官場,怎可能看不懂這等算計?眼下他限於慌亂,待平靜下來,這一切事情他都會想得通,看得透。
縱使看不透徹,隻怕也會怪罪,更是離心。
想掏空司空府,納蘭文宇可是重中之重。
更說眼下納蘭蘇已然失了納蘭文宇的心,還不想著如何逆轉,卻要如此設計?
真是愚蠢婦人!
倒不如像他眼下這般,按照原計劃,一點點收獲納蘭璃的放心,以孫女婿的身份深入司空府。
林月並未從秦央的眼神中看出什麼,隻知道今日定然要讓納蘭璃吃不了兜著走!
被救下了也無妨,隻要解開她的衣裳,她今日依舊難逃死局。
林月慌忙上前,顫聲道:“我的璃兒,是母親不好,非要你去撿手鐲,也不是母親不救你,隻是那冰麵上不是婦人去能就救的了的,好在有小塚宰救了你,千恩萬謝......”
納蘭璃眼下並未恢複,身子還在顫栗,並不與林月說話。
這個林月,還有什麼招沒用?
“在冰水裏泡壞了嗎,衣裳也都濕透,不脫不是跟還在泡著一樣嗎......快,母親幫你......”
林月說著,竟伸手就去解納蘭璃的衣裳,根本不顧尚有納蘭文宇與秦央兩名男子在場。
她動作快極了,在幾人都未來得及阻攔之時,已經掀開了上裳,又撩起小衣,卻見納蘭璃的平坦的小腹上,一朵開的無比嬌豔的紅蓮花。
林月瞪大雙眼,一連後退幾步,這......這怎麼可能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