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桑月瞳孔微顫,看著桑元武感覺手腳冰涼。
“可不曾想那些人身形敏捷,武功高強,那人和他們纏鬥了半天,滿身是傷,打退了那些人後,他把我放到了村口,才自行離開的。”
桑月向後退了兩步,全身不住地微顫著,害怕的抓住父親的衣服,眼淚在眼眶中打轉:“我,我去看看他吧。”
桑九陽長長地歎了一口氣,無奈的搖了搖頭:“爹的腿是沒法上山了,你去看看吧。”將藥箱遞給桑月:“快去快回。”
桑月抓過藥箱,頭也沒回地飛奔出去,徑直向著山上跑去。
血跡已經被塵土蓋住,偶爾隱約可以看見,桑月氣喘籲籲,卻一路未停,跑到半山腰去,大口大口的喘,將手攏在口邊大聲的喊著:“喬伊哥哥!”
可是卻沒有任何一個人回應。
心中更加焦急,桑月吸了兩口氣,繼續向上跑去。
半山腰的那個破舊的茅草屋,安安靜靜的,沒有一點動靜。
呼吸都快停止了,桑月緊緊攥著藥箱的帶子,飛快跑向茅草屋,推開大門,頓時驚呼出聲。
喬伊半靠在床邊,歪頭閉著眼睛已經昏死過去,他手上拿著那個小白瓷瓶,上麵沾滿了血跡,他一身黑衣看不出哪裏受傷,可是血跡卻已經流到了地上,凝聚成黑紅的一灘。
此時哪裏還顧得上男女有別,急忙將藥箱打開,將喬伊懷中的那柄小刀掏出來,劃開了他的衣服。
桑月驚呼了一聲,臉色羞紅的別過頭去,一顆心怦怦亂跳。
她第一次見到男人的身體,緊致勻稱的肌肉線條,讓喬伊看起來力量感十足,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無數,新舊交疊,看起來慘不忍睹。
她深吸了兩口氣,勉強壓製出那狂亂的心跳,用自己瘦小的身軀將喬伊費力的扛到床上,出去燒起一盆水,從懷中掏出平時用的手絹,放在裏麵投了投,端進屋裏。
仔細擦幹淨喬伊身上的血漬,身上無數的刀傷便暴露在眼前,有的很淺,隻是有些出血,有的卻很深,皮肉翻卷。
這該有多疼?桑月紅著眼睛,掏出止血藥來,輕輕的灑在他的傷口上,昏睡中的男人眉頭緊皺,隨著桑月的動作微微微顫著。
包紮好傷口,桑月抹了抹頭上的汗水,頹然的坐在喬伊身旁。
這屋裏被翻得亂七八糟,顯然是喬伊回來的時候尋找藥物導致的,桑月從地上站起來,開始細心的打掃著他這個簡陋的小屋子。
秋天就要到了,他住在這樣的房子裏,還受了傷,秋天多雨,這樣的話,秋冬兩季,他該怎麼過?
轉頭看看四處,還有一些他砍來的木頭,桑月挽起袖子,將木頭抱過來,綁成一排,找來他屋裏的梯子,爬上房頂,將木頭放在房頂的窟窿上,看看上麵已經破洞的草皮,又從旁邊堆成山的稻草中拿出不少蓋在上麵,走進房間裏看著那個洞已經不透光了,輕輕鬆了口氣。
將房間裏收拾幹淨,又煮了一鍋粥,端進屋裏來,放在床邊,輕輕戳了戳喬伊,輕聲喊著:“喬伊,醒一醒。”
喬伊哼一聲,眼珠動了動,卻怎麼也沒法睜開雙眼,額角冷汗涔涔,臉色慘白的可怕。
桑月急忙伸手摸了摸他的手,一片滾燙,猶豫了一下,小心翼翼的伸手摸了摸喬伊的額頭,燙的嚇人。
桑月的眼中閃過一絲焦急,翻了翻藥箱裏,沒有什麼能用的,跑出去從水缸裏盛出涼水來,將手絹浸泡在裏麵,冰涼徹骨的水,讓桑月都忍不住打了個冷顫。
將手絹放在喬伊的額頭上,桑月輕輕的鬆了一口氣,轉頭看看外麵,太陽已經到了頭頂。
就這樣百無聊賴的坐在喬伊的身邊,隔一會兒用涼水浸泡一下那個手帕,再放到他額頭上。
有些疲憊桑月站起身來,活動活動身體,好奇地四處觀望著。
突然,在他床邊的一個櫃子裏,一抹瓷白的顏色,引起了桑月的注意,她走上前去,悄悄的剝開旁邊的雜物,露出了那東西本來的樣子。
桑月這個時候才突然發現,在喬伊的身邊,有很多根本不屬於這個村子的東西。
比如一把半個手臂長的劍,又比如,這個瓷白的象牙盒子,看起來價值不菲,比如......她轉頭看向盒子旁邊,那個狼皮做的袋子。
她咬了咬嘴唇,悄悄地走過去,將那個狼皮的袋子打開。
一股冷意,讓她全身都不住的微顫一下,她望著袋子裏的東西忍不住向後退了一下。
在那袋子裏麵,裝著大大小小幾百枚隻有指甲大小的針片,漆黑無比,不知道是什麼材質,但是關於看過去就覺得有森森冷意從裏麵冒出。
桑月咽了口口水,有些好奇地伸出手指,向那針片摸去。
突然叮的一聲響,從身後飛來了一個石頭,狠狠打在那個白盒子上,濺出一點火花。
嚇得桑月驚呼一聲,兩步向後退去,卻撲通一下坐倒在地上。
“你爹媽沒教過你別碰別人的東西嗎?”身後,傳來了一個異常冰冷的聲音,聽得桑月如墜寒潭,她猛地轉過頭去,隻見到喬伊踉蹌著站在身後,手上攥著那個白色的手絹,眼中充滿了血腥氣息。
“我,對不起,喬伊,我隻是......”桑月嚇得哽咽起來。
“滾!”
這個男人再也沒有了之前的那種溫柔和如沐春風,他此時渾身浴血,站在桑樂的身後,仿佛是一個剛從地獄裏走出來的惡鬼。
他的臉好看極了,此時慘白到透明,看起來,邪魅至極。
桑月嚇壞了,忍著眼淚向後退縮,最後爬到門口,抹著眼淚跑開了。
喬伊晃悠了兩下,整個人癱倒在床邊,捂著腹部的傷口,大口大口的喘著,他微顫著舉起手中攥緊的那個手帕,看著上麵繡著的一個淡淡的藍色小花,眼中閃過一絲痛楚和不忍。
望著地上的那個藥箱,喬伊將它拎起來,艱難的起身,向外走去。
桑月哭的稀裏嘩啦,摸著眼淚向前跑著,喬伊今天的樣子嚇壞她了,她全身止不住的微顫,撲通一下趴倒在地上,摔了一身的土,又繼續爬起來,向著家的方向跑去。
全身臟兮兮的跑進院子,桑月將自己縮在牆角邊上,抱著雙臂眼淚橫流。
聞聲趕來的桑楊氏,見桑月這副模樣,擔心的走過去拍了拍桑月身上的土:“怎麼了?發生什麼事了?”
桑月抬起頭來,張了張嘴,卻怎麼也不敢說,最後哇的一聲,撲在桑楊氏的懷裏哭了起來。
桑楊氏滿麵愁容,也不知道桑月為什麼要哭,隻好輕輕的拍著她的後背,無奈的歎了口氣:“都多大人了,怎麼一直哭哭啼啼的?”
“好了好了。”桑楊氏無奈的拍拍桑月的屁股,將她從身上拽起來:“快起來,我去把飯撐出來,我們該吃飯了,你去叫你爹出來。”
桑月乖巧的點了點頭,揉了揉發紅的眼睛。
“啪”的一聲脆響,桑楊氏一巴掌拍在了桑月的手上,拍的桑月趕緊把手放下來:“不許用你的臟手揉眼睛!”
桑月臉上還帶著眼淚,吐了吐舌頭,轉身向著藥房走去。
桑九陽正坐在藥房裏,低頭整理著桌上的東西,抬眼看見桑月來了,溫柔的笑了起來:“回來了?怎麼哭了?”
桑月咬著嘴唇,垂下頭去:“我摔了一跤,有點疼。”猛然間看見桌子上放著一個藥箱,瞬間,桑月拍了拍腦袋:“我把藥箱忘在那邊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