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桑月,你不認識我,但是我認得你。”男人笑眯眯的,露出潔白的牙齒,他坐在桌子旁邊,拍拍身旁的座位:“過來坐下,我們聊聊。”
桑月已經戰戰兢兢,眼淚噙在眼角,向後退縮:“我,我爹娘還在等著我回去呢,既然竹筐已經賣完,我就不在這久留了。”
說著,桑月顫抖著向門口走去。
“小月,你不要著急嘛!”男人走過來,順勢擋在了客棧大門前:“今天我來見你這事,便已經和你爹娘說過,今晚我送你回去,保準你不會出任何危險。”
“絕對不可能!”桑月忍不住顫聲吼著:“我爹娘怎麼可能這麼安排!”
“怎麼不可能?”男人突然拽過桑月的手,拉著她向桌子旁邊走去:“我們兩個人都快成親了,你爹娘怎麼會不讓見呢?”
成親?桑月瞳孔收縮,整個人都僵在那裏:“你說什麼?成親?”
“沒錯啊!”男人疑惑的看著桑月:“你叫桑月沒錯吧?”
桑月驚恐的點點頭。
“我叫王成民。”男人笑著給她倒了杯水:“你爹娘把你許配給我,我家應援給你爹娘十兩銀子作為聘禮,可解你家燃眉之急。”
一顆心猛地沉了下去,桑月咽了口口水,全身已經冰涼徹骨,猛地灌了一杯水,依然不能平複震驚的心情。
想到之前房子塌了的時候,全家都陷入為難,她聽見爹娘在盤算著修複房子到底需要多少錢,十兩銀子,價值不菲,不光可以修完房子,還可以補貼家用。
聽起來好像確實如此。
“你放屁!”桑月突然一抬手將桌上的茶杯茶具全都揮到地上,顫抖著站起來卻已站立不穩:“我爹娘絕對不可能......”
眼前忽的一陣暈眩,桑月軟軟的做到在凳子上,眼前陣陣恍惚,竟然看不清楚王成民的模樣了。
“所以,今日你從了我,日後定能長享榮華富貴。”耳邊的聲音忽遠忽近,一雙滾燙的手突然摟住了桑月的腰,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,可是卻隻能任由這個男人將她抱起,向床上走去。
“你,你放開我。”她抬手推搡著,可是是全身軟弱無力,她的推搡就如同小貓撓心,王成民的臉色已經通紅,眼中已經充滿了惡意。
“桑月,今日之後,你我就是夫妻了,到我們成婚那天,你肚子裏若是已經懷了我的孩子,那豈不是雙喜臨門?”王成民將她放在床上,伸手去解她的衣帶。
誰人不知這個年代未婚先孕,是多麼遭人唾棄的事,這個王成民沒安好心,分明是打算永遠將桑月困在他身邊,哪怕將來把桑月休了,身邊之人口口相傳桑月不守婦道的事,也會讓其他人對她避而遠之。
可是桑月推搡不開,隻感覺陣陣涼風吹進衣襟裏,她絕望極了,咬住自己的舌,閉目想著,如果今日死了,說不定還能穿越到其他朝代去,也許能有個好人家也說不定。
突然,隻聽一聲巨響,右邊的窗戶突然破了一個大洞,一個黑影從門外一躍而入,桑月眼前虛晃,卻什麼也看不清楚。
王成民嚇得急忙提起褲子,轉過頭來惱羞成怒的罵道:“什麼人竟然敢闖師爺的屋子!”
黑影一襲黑衣,黑布遮麵,背後背著兩把短刀,身上帶著森然殺氣,他一步一步的向著王成民走來:“要你命的人!”
這氣勢逼人,讓王成民嚇的哇呀一聲,轉身拉開門閂衝了出去。
喬伊拉下麵紗,並未去追,而是急忙趕到床邊查看桑月的情況。
沒想到剛走到床邊,喬伊臉色微紅,閉眼抓起被子,蓋在桑月的身上。
輕輕咳嗽一聲,喬伊在原地踱步,是走也不是,留也不是,低頭沉默半晌,他轉身坐在桌子旁邊,倒出一杯水來咕咚咕咚的灌下。
突然,身後的大門響了一聲,喬伊眼中冰冷,突然抽出短刀。
噌的一聲如同龍吟,大門砰的一聲緊閉,腳步聲匆匆離開了。
傍晚時分,夕陽的餘暉灑落房中,一片溫暖。
躺在床上的桑月輕輕的哼了一聲,終於緩緩睜開了雙眼。
喬伊從桌邊站起,走到窗邊望著外麵,冷冷的說道:“你醒了?”
桑月拍了拍劇烈疼痛的頭,皺著眉頭從床上坐起,幹咳了兩聲:“疼。”
“哪兒疼?”喬伊猛地轉過身來,卻看見她衣衫不整的樣子,臉色突然漲得通紅,他轉過頭去,恨不得從窗戶跳出去,隻得繼續恢複冷言冷語:“把衣服穿好。”
桑月猛的清醒過來,腦中突然回憶起昏迷之前最後的景象,驚呼一聲,猛地將被子裹在身上,手在裏麵匆匆忙忙的將衣服係好,大聲怒罵:“我明日就去報官!打不死你這個混蛋!”
一麵想著自己竟然就這麼沒了清白,便覺得心中失落極了。
突然,她猛地抬起頭來,不對呀!剛才那個分明不是王成民的事,也不是王成民的身形。
她定睛一看,一襲黑衣,頭發高挽,身姿英挺,兩把短刀背在身後。
桑月驚呼出聲:“喬伊!”
“衣服穿好了嗎?”喬伊冷聲問。
桑月心中的恐懼瞬間消退,愣愣的點了點頭:“好,好了。”
喬伊轉過身來,拽過凳子,坐在床邊,上上下下的打量著桑月,半晌,輕輕鬆了口氣,待看向桑月,臉色又變得冷漠下來:“你可知今日多麼凶險!差一點你就!”
他深深吸了口氣,轉過頭去。
桑月咬著嘴唇,心中已然明了,看來並未發生任何事情,多虧了喬伊。
“多謝。”桑月垂下頭去,一副認錯的樣子,紅著眼睛垂下頭去:“這次是我不小心。”
“女孩子,別拿自己的身體不當回事!”喬伊站起身,向著桑月伸出手來:“我送你回去,以後,不要再自己一個人出門了。”
心跳都加快了幾分,桑月望著那雙修長的手,不太好意思去扶,可是使了使勁兒,卻發現自己根本沒有力氣站起身,隻好將手放在他的手中。
被那有力的手掌扶著站起來,桑月臉頰緋紅,可是手腳都沒有力氣,軟軟的又要倒下。
“他給你下了藥,後勁兒很大。”喬伊沉沉的吐了口氣:“得罪了。”
話音未落,他彎腰將桑月一把抱起,桑月驚呼一聲,本能的抱住喬伊的脖子,隻覺耳畔忽忽生風,轉頭看去,兩人竟在屋簷上飛躍。
驚呼一聲,桑月沒覺得害怕,倒是驚喜的向下望去。
“娘!上麵有神仙!”
鬧市上有小孩喊著,周圍都是此起彼伏的驚呼聲。
一路飛躍,很快落入城外的林中。
桑月的興奮勁兒還沒過去,激動的小臉通紅,喬伊無奈極了,轉身向斑駁的樹影中走去:“跟我走。”
“喬伊!你能直接飛去皇城嗎?”
“那會累死。”
“喬伊!你可以帶幾個人飛?”
“兩個差不多。”
“喬伊!沒翅膀是怎麼飛起來的!”
“......”
嘰嘰喳喳的一路向前,喬伊隨手摘下一片葉子叼在嘴裏,從陽光斑駁中向前走去,任憑桑月興奮的問著,他懶洋洋的答著話,嘴角翹起淡淡的弧度。
全然忘記了今日差點被人欺負了的害怕,桑月漸漸發現,喬伊這個人,在她的心中,是類似於安全感的存在,就算是他們也沒認識多久,就算並沒有太多的交往。
但是在這個好壞不明的世道裏,這個男人是除了爹娘之外,讓她最有安全感的人了。
“回去吧。”喬伊的腳步停在桑家村的門口,轉頭看向桑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