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爺爺,您沒事吧!”
我看到爺爺身上好幾處還在流血的傷口,就不免有些心疼,趕忙將衣服扯上幾條,迅速幫他包紮。
“沒事,都是一些皮外傷。”
等我包紮完傷口之後,爺爺走到了供桌跟前,將之前打架的時候,弄倒的東西全都扶起來。
重新點好了反倒的長明燈和一堆法器之後,爺爺從包裏翻出了三炷香點燃。
我知道這是引魂香,是送魂人的一種不傳之秘。
果然引魂香一點燃,唐琳的魂魄就從棺材之中緩緩飄出來。
她掃了我們一眼,眼中透著森冷的寒光,帶著獰笑就要撲過來攻擊我們。
但這次她試了幾次,才發現她根本無法離開引魂香的燃燒範圍。
就像是被固定在一個區域一樣,幾次之後,她頹然道:“既然你們已經控製住我了,那要殺要剮隨你們!”
我嗤笑了一聲,眼中充滿了憤怒:“唐琳,要不是看在你已經死了,如今隻是個魂魄的份上。”
“就憑你對傷害我爺爺的事,我都要你百倍償還!“
唐琳垂下頭,眼中透出幾分驚慌的神色,垂下頭不吭聲了。
爺爺畢竟年紀大了,流了這麼多血,他的臉色都有些蒼白。
被我扶著坐在靈堂的凳子上,就問道:“你把來龍去脈都說一遍,如果敢耍詐,我保證不會給你輪回的機會。”
唐琳聽了之後,眼中透出幾分驚恐的神色,苦澀一笑說了起來。
“初中畢業我就不再讀書了,然後開始到城裏打工,剛開始辛苦工作一個月就被老板掃地出門,一分錢都沒賺到。”
“後來還遇到了好幾次倒黴的事,總要吃盡辛苦,才能賺到一點點錢......”
我不耐煩的打斷她:“唐琳,別廢話了說重點!”
唐琳幽怨的瞥了我一眼,隨後垂下頭繼續講了起來。
“幾個月前我在一家蛋糕店打工的時候遇到了羅浩辰,他是個富二代,而且非常有禮貌,非常溫柔,我們很快就在一起了。”
唐琳摸著自己的肚子,臉上露出驚恐的表情:“沒過多久,我就懷孕了,但醫生卻告訴我這孩子沒有胎心,也就是說他是個死胎。“
“我很難過,但還是決定聽從一聲的建議將孩子打掉。可就在醫生要給我打掉孩子的時候,醫生突然不受控製的拿起了手術刀,插進了自己的脖子,鮮血噴了我一臉。“
我聽了之後,不由的搖頭,這孩子肯定不對勁,他應該是個鬼胎。
鬼胎自然是沒有胎心的,但他同樣需要汲取母體的營養。
如果醫生將他刨出來,他太過虛弱,就無法成行了。
所以這個鬼胎才殺了醫生,相比唐琳也意識到了這一點。
果然就聽唐琳道:“我意識到了不對,就去找大師,我花了身上所有的錢,才終於找到一個有本事的大師。“
“那位大師告訴我......他說羅浩辰根本就不是人,所以我和羅浩辰在一起,才會懷上鬼嬰,而且我肚子裏的鬼嬰特別厲害。”
唐琳顫抖著,臉上滿是複雜的神色。
我隻覺得不寒而栗,唐琳和一隻鬼發生關係,還懷孕了!
“那位大師道行不夠,不敢幫你吧。”
這時一直沒吭聲的爺爺開口道。
唐琳無奈的點了點頭:“他說,即便他賠上性命,也不一定能鬥得贏這隻鬼嬰,所以讓我另請高明。”
“但我哪裏還有錢?我隻能回到出租屋繼續想辦法,結果當天晚上,我遇到了更可怕的事。”
即便變成了鬼,唐琳在提起這件事的時候,臉上依舊流露出驚恐的表情。
“什麼更可怕的事?”葉靈見她不吭聲了,於是忍不住追問道。
“羅浩辰來了。”唐琳抬起頭,慘白的臉上五官鬥有些扭曲了:“他才發現他沒有影子,他從來隻在晚上出現。”
“他告訴我,不能打掉孩子,必須把孩子生下來。”
唐琳捂著臉,渾身抑製不住的顫抖,等將手拿下來的時候,她的臉上突然露出詭異而麻木的笑。
“然後我就逃回了家,當天晚上我夢到有個渾身青紫,沒有五官的小孩叫我媽媽,他不停的啃噬著我的身體。”
“回來之後沒幾天,我就死了,但鬼嬰還在我的身體裏,他不能見光,也不能吃尋常的食物。”
“所以他每天白天躲在被子裏,晚上跑到亂葬崗去挖墳,吃死人的腦髓。”
唐琳緩緩的說著,臉上露出詭異的獰笑。
“嘔——別說了!”
葉靈聽了之後,忍不住幹嘔了一聲,露出惡心的表情。
我走過去幫她拍了拍後背,忍不住歎了口氣。
畢竟唐琳和我也是同學一場,我真沒想到她會遇到這樣詭異的事,還因此慘死。
隻是我現在想不明白,為什麼那隻叫羅浩辰的鬼會找上唐琳?
僅僅是因為唐琳倒黴,恰好被一隻鬼看上了嗎?
我轉頭看向爺爺,爺爺抽了幾口煙,從頭到尾臉上都沒有多少表情。
良久之後,他歎了口氣道:“你既然已經死了,就不要再留戀塵世,塵歸塵,土歸土,也是時候離開了。”
“你還有什麼心願未了,不妨說出來,我們能幫你的,一定盡力幫你完成!”
唐琳聽了之後,眼中閃過一絲血色,她咬著牙充滿恨意道:“我想要羅浩辰魂飛魄散,要不是他讓我懷了鬼胎,我也不會死!”
爺爺放下煙袋,緩緩道:“如果日後遇到羅浩辰,我們一定會幫你報仇,你去輪回吧。”
說完,爺爺看了我一眼,將一隻嗩呐遞給我:“給她吹一支《祭魂》。”
我點了下頭,接過嗩呐就吹了起來,這首曲子我吹的十分熟練,曲子悠揚淒婉。
曲子之中似乎蘊含著死者對塵世的釋然,以及生者對故去之人的懷念和祝願。
唐琳聽了曲子之後,衝我們鞠了一躬,眼神逐漸平靜下來。
一曲結束,她的魂魄也化作無數光點消散了。
噠噠噠——
門外很快就傳來一陣腳步聲,緊接著腳步聲越來越多,交談的聲音,搬東西的聲音像成一片,隨著唐琳的解脫,一切似乎又恢複了正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