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
她們兩個都是這裏的熟麵孔，一露麵便會被認出來。

她隻想偷偷打探一下，不想鬧得人盡皆知，惹人非議。

就在葉靈昭考慮是不是讓車夫進去打探的時候，風味齋門口急匆匆的走出來一個熟悉的身影。

“大小姐，那不是老爺嗎？”

“噤聲！”

葉靈昭一把拽過紫蘇，壓緊馬車簾子。

風味齋門口停了四五輛灰撲撲的馬車，都是大戶人家的下人給主子買菜品帶回去的。

葉靈昭拉著紫蘇，躲在馬車中，從車簾的縫隙往外看。

隻見葉齊修身著一件暗紅色蜀錦長袍，身材修長、氣質儒雅，英俊的臉上不見歲月的痕跡，反而添了幾分威儀。

此時他身邊站了一個婦人打扮的女子，還有兩個十三四歲大的孩子。

旁人若不知道，還以為是一家人呢！

葉靈昭看見父親拍了拍那女人的肩膀，又摸了摸那兩個孩子的頭，低頭交代了什麼，然後轉身上了馬車。

父親他真的帶別的女人在這裏吃飯？

父親他......

“小姐，那個女人帶著孩子上了前麵的馬車，我們要不要跟上去看看。”

葉靈昭回神，下意識的點點頭，“別被發現了。”

馬車轉過兩條街，停在了一條幽靜的胡同口。

“小姐，他們進去了，我們在往前走，就會被發現的。”

紫蘇掀開簾子看了看，回頭說道：“小姐，奴婢下去打聽打聽。”

葉靈昭目送紫蘇下車，一顆心好似放在油鍋裏煎一般。

父親不是那樣的人，這其中一定是有什麼誤會。

不大一會兒，紫蘇回來，“小姐，奴婢打聽清楚了，這一家人是從北邊逃荒過來的，那鄰居說是葉府的遠親投奔過來的，賃房子的那個人自稱是葉府的管家。”

葉靈昭心裏那塊石頭落下來，鬆了口氣，“我們快回去，耽擱了這麼久，要趕在父親前麵回府。”

車夫繞小路，用最快的時間趕了回來。

剛進二門，就看見紫苑抱著葉安安迎了出來。

“大小姐，四小姐把奶娘咬出血了。”

哪家剛出生的孩子，還沒長牙呢，就能把奶娘咬出血，真是聞所未聞。

【放屁，那死女人竟然敢摸本座的臉，誰給她的膽子。】

葉靈昭捂臉，急忙將葉安安接過來，“這件事情不要外傳，你好好補償奶娘。”

剛交代好，就看見葉齊修匆匆從外邊回來。

“昭兒，你怎麼在這裏，你娘怎麼樣？”

葉靈昭看見父親，悲從中來，“父親，您去哪兒了，怎麼才回來。”

葉齊修麵上閃過一絲不自在，避重就輕說道：“為父一直在戶部忙公事，這幾日部裏忙。”

“你娘呢？怎麼小廝去報你娘難產？這到底怎麼回事？”

葉靈昭神情一僵，父親不是剛從風味齋回來嗎？

為何騙她？

“為父問你話呢！”

葉靈昭急忙收斂心神，噗通一聲跪了下去，“父親，母親她被人害死了！”

“你說什麼？”

葉齊修一把將女兒從地上拽起來，英俊儒雅的臉上滿是震驚，“你說你娘怎麼了？”

“娘親血崩而亡！”

葉齊修踉蹌一下，慢慢的鬆開了葉靈昭的衣服，不可置信的說道：“不會的，你娘她，她身體一向康健，不會的......”

葉靈昭強忍淚水，“母親的遺體就在正院靈堂，父親去看看便知。”

“你一定是騙我的，夫人......”

葉齊修拔腿向內院跑去。

紫蘇看著葉齊修的背影，遲疑道：“大小姐，老爺他明明......”

“父親定然是怕我誤會，才撒謊的，這件事情不要說出去，要爛在心裏。”

【蠢貨，都是騙人的，他才沒有去部裏，他是去給他姘頭生的野種慶祝生辰了，你竟然還替他解釋，你腦子被狗吃了嗎？】

野種？！

那兩個孩子是父親的......

“不會的，一定不會的！”

葉靈昭不敢相信，可想起父親的謊言，再想想父親對那個女人曖昧的動作。

真的是遠親嗎？

“小姐，該去靈堂了。”

靈堂。

葉齊修看著棺木中的妻子，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。

很快，他便將那絲異樣掩蓋下去，痛哭出聲。

在場的下人被哭聲感染，紛紛紅了眼眶。

老天爺何其不公，讓這對恩愛夫妻陰陽兩隔。

【哭的還挺像那麼回事兒的。】

葉靈昭抱著妹妹進來，就看見父親傷心欲絕的模樣。

如果沒有撞見剛剛那一幕，她肯定不會懷疑父親。

但是剛剛那‘一家人’言笑晏晏的模樣，宛如一根刺紮在她心裏。

“昭兒，是父親對不起你母親，都是父親的錯，竟然連你母親最後一眼都沒有看見。”

葉靈昭垂下雙眸，語氣複雜的說道：“父親也不能未卜先知，想必母親泉下有知，也不會怪父親的。”

“畢竟母親最愛父親了，不是嗎？”

葉齊修哭聲一滯，總覺得女兒話中有話，他不動聲色的看了女兒一眼，沒發現異樣。

看來真的是他敏感了。

“你母親她操勞了一輩子，為了為父殫精竭慮，終是為父對她不住。”葉齊修滿臉愧疚，一副深情如許的模樣。

【演技真好，難怪母親被他騙了十幾年。】

聽見這句，葉靈昭眸中閃過一絲痛意，“父親十幾年如一日的鐘情母親，隻守著母親一人，母親她甘願。”

葉齊修再次哽了一下，環顧靈堂，沒有看見自己的兩個兒子，怒道：“那兩個逆子呢！”

“女兒已經讓人去通知了，稍後就會過來。”

想起那兩個叛逆的弟弟，葉靈昭也是頭疼，為了轉移父親的怒火，將懷中的嬰兒遞了過去。

“父親，這是四妹妹，安安！母親給娶的名字。”

誰知葉齊修掃了葉安安一眼，就偏過頭，“如果不是因為她，你母親不會難產而死，我也不會失去愛人。”

“等你母親葬禮過後，將人送走吧！”

“為父不想看見她！”

“父親......”

葉靈昭被嚇到了，她震驚的看著父親，“這是娘親拚死生下的孩子，是您的親骨肉，您怎麼這麼......”

這麼狠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