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晚飯時間到了,張姨敲門,“寧寧,吃飯了。”
薑寧已經吃過了,並不餓,當即就想說不吃了。
但一想,要是自己說不吃,薑家人又會覺得她在耍脾氣。
打開門,去了餐桌坐下。
薑家除了父親薑榮和大哥薑司煜在外地出差,其他人都到齊了。
薑寧掃過他們一眼,低下頭不聲不響的吃飯。
吃了幾口後,就放下筷子。
反正這幾年薑家的人,都當她是空氣一樣,維持表麵的平和。
白惠心見薑寧沒怎麼吃,想著最近薑寧不吵不鬧的,懂事了不少。
而且薑悅悅和顧景淮拍婚紗寫真這事兒,確實是委屈了薑寧。
想了想,白惠心夾了塊魚,放到她碗裏,笑著說,“寧寧,你嘗嘗這個糖醋魚,味道很不錯,魚是新鮮野生的。”
薑寧夾起魚,咬了一口,隨口誇,“嗯,張姨的廚藝越來越好了呢。”
忽的,“啪”的一聲,打破了這份融洽的氣氛。
薑悅悅摔了筷子,紅著眼起身,“我吃飽了。”
說完就捂著臉,朝樓上走去,薑司澤第一個起身追了上去。
薑司澤拉住薑悅悅,“悅悅,你都還沒吃幾口,怎麼就吃飽了?”
“是不是張姨做的菜不合胃口?沒關係的,你想吃什麼,跟二哥說,待會讓張姨,重新給你做一份就好了。”
薑悅悅眼裏滿是淚花,“放開我,薑寧才是你們的親妹妹,你們才是一家人,我隻不過是個外人而已。”
“等我死了,薑寧就是你們唯一的親妹妹了!”
從白惠心主動給薑寧夾菜,薑悅悅心裏的警報就開始器響了。
以前,這家人都是圍著她轉的。
可是薑寧突然轉了性,白惠心就開始對薑寧好了。
這讓薑悅悅心裏很不舒服。
不管薑寧是真裝還是假裝,她都不能輸。
看到薑悅悅哭了,薑司澤很是心疼,“誰說的?不管薑寧回不回來,你都是我們薑家的妹妹,這是誰也改變不了的事實。”
“你不要聽別人亂說,你永遠都是薑家的小公主。”
薑悅悅搖搖頭,臉上依舊是一副委委屈屈的樣子。
“可是,我好怕。”
“我生病了,可能活不久了,我一想到我死後,埋在冰冷的地下,而你們卻熱熱鬧鬧,我就好難過。”
“雖然這麼想很自私,但我真的很嫉妒薑寧,她有你們,有一個健康的身體......”
說完,薑悅悅痛苦的閉了閉眼。
掙脫薑司澤,朝樓上跑去。
薑司澤又追了上去,眉宇覆上一層寒霜,“別胡說,我一定會醫好你的,你不會死的。”
隨後,薑寧身邊的白惠心也滿臉焦急的站起身,追了過去。
心疼的摟著薑悅悅,溫聲哄著,“你二哥說得對,悅悅,你好好聽醫生的話,肯定會好起來的。”
果然,會哭的孩子有糖吃。
吃下最後一口糖醋魚,明明是加了糖的,但薑寧嘴裏,隻嘗出了酸澀的味道。
薑司言突然轉身,對薑寧吼道,“薑寧,悅悅都哭成這樣了,你還能吃得下飯,你到底有沒有心?”
薑寧微微抬眸,冷淡的說“那三哥覺得,我應該怎麼做,才是正確的。”
“薑悅悅生病了,我就得每天痛哭流涕,飯也不能吃,餓死了才算有良心。”
前世她跟薑悅悅鬧,他們說她不懂事,這次她安靜了,又嫌她沒同情心。
果然,在看你不順眼的人眼裏,連呼吸都是你的錯。
薑司言:“......”
他隻是一時氣急,才脫口而出的,要問他怎麼做才好。
他其實也不知道。
還是二哥薑司澤冷靜,對薑寧道,“現在悅悅看到你,就情緒激動,你先回房間吧!”
預料之中的情景,可薑寧心裏還是酸澀得厲害。
他們隻在意,薑悅悅身體不好,要是不吃飯,會加重病情。
可生病的那個人,明明是她薑寧呀。
薑悅悅隻是裝病而已。
謝讓還說薑司澤醫術高超,可薑悅悅裝病都看不出來,庸醫吧。
薑寧什麼也沒說,扯了張紙巾擦嘴。
然後,徑直走到日曆那邊,拿過放在旁邊的紅筆,在八號那裏畫了個圈圈。
又過去了一天。
倒計時還有二十二天。
回頭再看看,那一家人哄薑悅悅的樣子,她承認曾經羨慕過,也幻想他們,也可以這樣對她。
可是現在,她不需要了,親情對她來說,已經不再重要了。
沒什麼好難過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