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空暴雨如注。
她孤零零地站在雨中,凍得瑟瑟發抖。
二伯和堂弟柳雲川帶著一大幫人堵在公司門口,不讓她進去上班。
他們在門口站成一排,時而哈哈大笑,時而麵目猙獰,惡毒咒罵。
“快滾吧!”
“賤女人!”
“這裏沒有你的位置!”
......
她很委屈,眼淚混著雨水滑落。
她想說話,可是雨水卻不斷灌進喉嚨,讓她窒息。
“媽媽......”
“媽媽......”
身後傳來傷心的呼喊。
暗沉沉的夜幕中,小女孩光著腳丫站在大雨中抽泣,小小的她,渾身濕透,手裏的草莓蛋糕被雨點打爛,紅色的果醬混合著奶油,染得她滿身都是。
“小雲朵......”
“不要害怕,媽媽在這裏。”
她在心裏急切地呼喊,向女兒跑去。
可是臟兮兮的裙擺裹住了雙腿,將她絆倒在水裏。
突然有一雙溫暖的手落在肩膀上,將她從地上扶起來。
雨水模糊了視線,她努力地想要看清那張臉。
可是一切戛然而止。
耳邊響起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。
柳雲兮猛地驚醒,發現自己躺在床上,手機在床頭櫃上響個不停。
“原來是夢......”
“不過我怎麼會在床上?”
“天呐,我好像喝酒了!”
她聞見自己身上有一股酒氣,終於回想起了一些事情。
但顧不上細想,她翻身拿過手機看了一眼。
電話是助理打來的。
“什麼事?蘇晴。”
“啊......謝天謝地,您終於接電話了!”
“柳總您在哪裏?”
“您快來公司一趟吧!”
助理焦急不安的聲音像一記重錘狠狠敲在她的心頭,腦袋一陣眩暈,夢裏那種窒息感如同潮水般再次向她襲來。
“我在雲海酒店,出什麼事啦?”
“中午快下班的時候,公司來了一幫人,氣勢洶洶的,點名要見您!”
“帶頭那個男的自稱趙遠圖,他帶人闖進了您的辦公室,賴著不走了,說是今天必須要見到您。”
趙遠圖?
這個名字好耳熟。
柳雲兮心裏猛地一跳。
是他!趙氏集團的太子爺!
“他找我幹什麼?”
她心裏突然生出一種不祥的預感。
“不知道,我問他找您幹什麼他也不說,直接坐在了您的座位上,頤指氣使的,要吃要喝,簡直把這裏當自己家了,從來沒見過這種潑皮無賴,真是氣死人!”
“柳總,我看他們就是來找茬的,要不我叫保安把他們攆出去?”
柳雲兮說道:“你傻呀,此人身份尊貴,你可千萬別惹他!”
“他有什麼要求你盡量滿足,我馬上過來處理。”
掛掉電話,柳雲兮坐在床邊怔怔發呆,心裏湧起一陣深深的無力感。
接二連三的壞消息,像一記又一記的重拳打在身上,她真的快要扛不住了......
“昨天才唆使海融集團跟我取消合作,今天又將趙氏請上門來。”
“是二伯還是柳雲川幹的?”
“想不到他們居然有這麼大的能量,以前還真是小看他們父子了。”
“為了坐上集團總裁的位子,真是不給我留一點活路啊。”
“唉......”
她歎了口氣,穿上鞋走出臥室。
對方來者不善,但她總得去麵對。
客廳被收拾得幹幹淨淨,茶幾上放著一杯水,下麵壓著一張紙條。
紙條上寫著:“一切都會好起來的。另外,你答應了要包養我,所以我不會走。”
柳雲兮會心一笑,心頭的陰霾淡了一些。
想起自己在蘇景琛麵前的狼狽樣子,她心虛地吐了吐舌頭。
居然在一個剛認識的男人麵前哭得稀裏嘩啦,很難想象這是自己幹出來的事,真是丟臉......
電話又響了起來。
還是助理打來的。
“柳總,大事不妙!”
“柳副總他們應該是聽說了有人來公司找您的麻煩,剛剛一起趕回公司了,現在已經將那幫人請到副總辦公室去了。”
“我悄悄過去偷聽了一下,他們在裏麵有說有笑的,好像關係很不一般。”
“那個......現在全公司都在議論,說那幫人是柳副總他們請來逼宮的。”
柳雲兮聽完助理的話之後,說道:“好,我知道了,你盯著點,沉住氣,等我過來。”
她的預感沒錯,趙氏集團的人跑到公司鬧事,果然是二伯和柳雲川請來向她施壓的。
確認了自己的對手是那樣一尊龐然大物,柳雲兮心裏殘存的鬥誌一下子熄滅了,隻剩下無力和不甘。
柳家四代人奮鬥了一百多年,但在東港眾多財閥和豪門世家當中,整體實力隻是勉強躋身中遊而已。
而趙氏集團,那可是公認的東港第一豪門!
十個雲海集團也比不上一個趙氏!
柳家老爺子掌控雲海集團的時候,曾經嘗試過向趙氏集團尋求合作,卻被拒之門外。
那時,柳雲兮還在國外上學,回國後才知道,爺爺對那件事一直耿耿於懷,甚至成了他的一個心病。
以前,爺爺在她眼裏是無所不能的存在。
那是她第一次清晰地認識到他們柳家和趙氏這種巨頭之間的差距,所以她暗暗發誓,一定要帶領雲海集團成為比肩趙氏的存在,成為爺爺的驕傲。
這正是她在二伯一家步步緊逼之下,始終不肯讓出集團總裁位置的原因之一。
可眼下,她像一隻幼鳥,羽翼未豐就遭遇了天敵,她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有逃生的希望,也不會有奇跡發生,隻能認命。
隻不過,她有點想不通,以柳雲川的能力,究竟是怎麼抱上趙氏這條大腿的?
以趙氏的傲慢,居然會選擇跟柳雲川合作,真是怪事。
“罷了罷了,既然他們能攀上趙氏的關係,那這場對賭,我也算輸得不冤。”
一年前,柳家老爺子去世後,針對遺產分配的問題,家族內部產生了巨大爭議。
外界關於豪門柳家為爭奪遺產而大鬧葬禮的醜聞並非空穴來風,實際確有其事。
那件事的主角正是柳雲兮的二伯以及堂弟柳雲川。
這種爭奪家產的狗血戲碼,在豪門世家林立的東港市並不少見,大眾早已見慣不怪。
但外界並不知道的是,為了平息家族內部爭鬥,柳家老爺子欽定的繼承人柳雲兮,不得不作出讓步,與二伯一家以及支持他們的家族董事簽訂了一份對賭協議。
雙方約定:遵照遺囑,由柳雲兮出任雲海集團總裁,但在一年任期內,她必須將雲海集團核心客戶的年貢獻營收做到10億以上,同時新增1家年貨運量超5萬標箱的戰略客戶。”
“一年後,如果柳雲兮沒有實現這兩個目標,那她必須退出家族董事會,並且將持有的股權無條件出讓給柳雲川。”
這是一場壓上了身家性命的豪賭。
如果輸掉對賭,柳雲兮將會失去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