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偷了我的分數?!”
靳小雪猛地抬起頭,那雙總是清澈溫順的眼睛此刻燃著難以置信的火焰,死死盯住近在咫尺、妝容精致的李瀟瀟。
“偷?”
李瀟瀟捏著她下巴的手指非但沒有鬆開,反而更用力地掐了下去,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裏,“靳小雪,飯可以亂吃,話可不能亂說,你說我偷你分數?證據呢?啊?”
她猛地甩開靳小雪的下巴,站直身體,居高臨下地睥睨著,姿態傲慢得像在看一隻垂死掙紮的螻蟻。
“我的卷子!我的答題卡!”
靳小雪不顧臉頰和下巴的刺痛,踉蹌著上前一步:“我要查卷!我要看我的原始試卷!那上麵是我的筆跡!是我的答案!”
“715分是我的!”
“李瀟瀟,你偷不走!”
她的話像投入油鍋的水滴,瞬間在圍觀的學生中炸開。
“查卷?哈哈哈!”
李瀟瀟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,誇張地大笑起來,引得她身後那兩個跟班女生也跟著嗤嗤地笑。
“你以為你是誰?高考卷子是你想查就能查的?你當教育局是你家開的茅房啊?”
她的跟班也跟著各種嘲諷。
“靳小雪,醒醒吧!你就是個考170分的廢物!認清現實!別在這兒瘋狗似的亂咬人,丟人現眼!”
“就是!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麼德行!”
“170分還想碰瓷省狀元?真不要臉!”
靳小雪的臉由慘白轉為漲紅,又迅速褪去血色,變得一片死灰,她猛地轉頭,滿懷希望的看向校長劉國棟。
“劉校長!”
靳小雪的聲音帶著懇求:“您是校長!您知道我平時成績的!李瀟瀟她是全校有名的學渣,她根本不可能是省狀元!”
“求求您!主持公道!”
“我要查卷!我要申訴!”
“我的成績被偷了!”
劉國棟皺了皺眉,他飛快地瞥了一眼賓利車裏神色淡漠的江月,又看了一眼趾高氣揚的李瀟瀟。
“行了行了!”
他猛地挺起啤酒肚:
“靳小雪!你鬧夠了沒有?!”
聲音又尖又厲,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。
“查卷?申訴?你以為高考是什麼兒戲嗎?!係統出錯?你知道高考係統有多麼嚴密嗎?啊?”
“李瀟瀟同學能考715分,那是她厚積薄發,是人家低調藏拙!是真正的實力!”
“你考個170分,不思進取,不好好反省自己為什麼考這麼差,反而在這裏汙蔑同學,擾亂秩序,惡意誹謗省狀元?!”
“誰給你的膽子啊?”
每一句質問都像重錘,狠狠砸在靳小雪搖搖欲墜的心防上。
“還偷你成績?簡直是荒謬絕倫!無稽之談!”
劉國棟直接宣判,“我看你就是心理失衡,嫉妒成性,我們江寧一中的臉,都被你丟盡了!”
“我現在以校長的名義宣布,靳小雪!你品行不端,惡意誹謗,嚴重違反校規校紀!影響極其惡劣!”
“即刻起,開除你的學籍!”
“而且,你如果再敢鬧下去,我能保證,江寧縣任何一所高中,都不會接收你!你連複讀的資格,都沒有了!”
“轟隆——!”
開除學籍!剝奪複讀資格!
這最後的一擊,如同九天驚雷,徹底將靳小雪劈入萬劫不複的深淵!
她所有的堅持,所有的希望,所有關於未來的憧憬,在這一刻被校長冰冷的話語碾得粉碎!
寒窗苦讀十二年的日日夜夜,父親在田間地頭耕種的背影,省吃儉用給她買參考書時粗糙的手掌......
所有支撐她的信念,瞬間崩塌!
“不......不是這樣的......”
她喃喃著,眼神空洞,身體搖搖欲墜,像一片在狂風中即將破碎的枯葉。
“嘻嘻!”
李瀟瀟欣賞著靳小雪徹底崩潰的模樣,慢悠悠地掏出自己鑲滿水鑽的昂貴手機,對著靳小雪失魂落魄、滿臉淚痕的狼狽樣子,“哢嚓”一聲拍了下來。
“嘖,真可憐。”
她輕飄飄地說了一句,像是在點評一件垃圾。
“瀟瀟,上車。”
江月淡漠的聲音從車裏傳來,她不想把事情鬧大,不過對方的家庭就是農民家庭,隨便打壓一下也沒什麼事。
剛好,嚇破了這窮女孩的膽子,她也不敢鬧事了。
省得麻煩。
“嗯。”
李瀟瀟輕蔑地掃了靳小雪最後一眼,像丟掉一塊用過的抹布,轉身,姿態優雅地彎腰,準備坐進那象征著絕對權勢與奢華的賓利車裏。
“不!”
就在車門即將關上的瞬間。
靳小雪受不了了,她朝著那輛黑色的賓利撲了過去!
“把我的成績!還給我!”
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嘶吼著,淚水混合著屈辱和憤怒,洶湧而出。
然而。
她剛衝出兩步,就被那兩個一直跟在李瀟瀟旁邊的女混子推了一把,整個人以一種極其狼狽的姿勢,重重地、結結實實地向前撲倒!
“砰!”
沉悶的撞擊聲。
她整個人狠狠地摔在冰冷堅硬的水泥地上,下巴磕在地麵,瞬間傳來劇痛,嘴裏嘗到了濃重的血腥味。
膝蓋和手肘擦破,火辣辣地疼!
那身洗得發白的校服沾滿了塵土,狼狽不堪。
“嗡~”
賓利慕尚的引擎發出低沉的咆哮,輪胎無情地碾過她摔碎的手機殘骸,發出刺耳的碎裂聲,然後直接開走。
“別走啊!”
靳小雪徒勞地伸出手,試圖抓住那遠去的車影,指尖隻觸碰到冰冷的空氣和飛揚的塵土,喉嚨裏滾出的不再是嘶吼,而是破碎的、帶著血沫的嗚咽:
“還給我......求求你......還給我啊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