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宜出於對阮家施加壓力的目的,暫住王府,卻發現蕭知衡不知為何,走的時候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。
無語半響。
青宜蹙眉,腦海中閃過前世兩人的恩怨。
手心緊了緊,青宜打定主意,這一票幹完後,定要和他撇清關係。
屋外。
侍衛宋武問道,“王爺,她是阮家人,說的話能信嗎?”
“不能。”蕭知衡懶洋洋的吐出兩個字。
宋武炸鍋,“不信您還同意,萬一她和老狐狸一夥別有用心,萬一她是京城那邊派來的。”
宋武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,自打就藩甘州,大大小小的刺殺百餘回,王府遠沒看到的那般祥和。
蕭知衡手上拿著青宜的來曆密函,狹長的黑眸微垂。
“比起行刺,本王更想知道,她是否會是那個變數。”
何止王府,整個邊疆,風雨飄搖。
......
青宜被景王“關”了一天一夜。
翌日雲層低沉,白日遮掩,春雨欲降。
青宜送被回阮府時,淚眼婆娑,脖子上的吻痕藏都藏不住。
“求大伯父救救青宜,那景王氣我害他美妾失去孩兒,要辱我為他生下孩子,我抵死不從,掙紮一夜,他卻揚言,七天後下聘,將我娶回王府日日折磨!”
“荒唐!”
阮明威拍桌,將青宜扶起,“孩子,你受苦了!”
“青宜不怕苦,隻害怕拖累阮家,更擔心不能完成外祖母的囑咐。”
阮明威眉心微動,眼神示意下人們退下。
他語調慈和道,“你外祖一家雖與阮家祖上結怨,但到底是老一代的事情,你是三弟的骨肉,便是我阮家嫡女,大伯定護你周全。”
阮明威寬撫了番,拿出青宜交上的鑰匙,明知故問,“此枚鑰匙,大伯還未來及問你。”
青宜神色緊張,四下看去無人,才道,“這鑰匙非比尋常,大伯父千萬收好!”
“為何不同?”阮明威眼睛眯了起來。
“大伯父既肯讓青宜認祖歸宗,定是看重父親,看重青宜,青宜不敢隱瞞,這鑰匙能打開一處寶庫。”
“什麼寶庫。”
“季家寶庫。”
青宜生的瘦弱,一雙哭紅的眼睛誠懇極了。
阮明威淺淺的呷了一口茶,狀作不經意笑問,“季家已被抄家,哪裏還有什麼寶庫。”
青宜嚴肅,壓低聲音,“大伯父有所不知,季家祖上為保家族財富免遭罹難,傳下一祖訓,季家每年收益的七成財寶,必要存放於一處隱秘地不得外泄,季家傳至今日,那寶庫堆積如山,富可敵國。”
此話與阮明威得到的消息一致,看來季家人當真給她透露過。
阮明威驚訝道,“竟有此事,那寶庫在哪?”
青宜默了片刻,咬牙似是下定決定。
她忽的跪地,“金銀於青宜而言並不重要,即便青宜拿到,也承受不住那般財富,青宜藏秘於今,隻因心中執念難平。”
阮明威抬手扶她,“那是你外祖一家的財富,即便找到,也歸屬於你,你是三弟的孩子,有什麼心願,大伯竭力替你完成。”
青宜不起,“青宜本隻有一個心願,但如今被景王步步緊逼,青宜想先求大伯父幫青宜攔下景王。”
此事麻煩,但寶庫更為重要。
阮明威擰眉答應,“景王雖是皇親,但也得受王法管束,大伯必護你周全,你還有什麼心願。”
青宜垂眸,長長的睫羽遮住眼底的深色。
她袖中拳心慢慢收緊,朝前重重磕下一頭。
“外祖被抄家那年,阿娘來過甘州,回去後便身中劇毒而亡,此事壓在青宜心中十年,求大伯父替青宜查出害死阿娘的真凶,為我阿娘報仇雪恨!”
屋外,烏雲密集,春日的第一場大雨,在雷聲中滾落。
“你看清楚了,大哥屏退下人,和青宜單獨會話?”
阮明榮在大房安插的眼線如實回道,“兩人談了很久,下午家主就去了景王府,可出來的時候,臉色不太好。”
阮家財富名義上由二房經營,實則財權都在大房手裏,阮明榮對大房不滿多年,如今終於有了季家寶庫的線索,他無論如何要爭一爭。
阮明榮正思索著,下人來報,“不好了二老爺,四小姐氣勢洶洶去了瑤華院!”
瑤華院浴室水霧縹緲,雕花木桶中嫋嫋升煙。
女子身姿曼妙,肌膚勝雪,在溫熱的水汽氤氳下,泛著淡淡的粉色,往下看去,鎖骨上點點紅痕,似桃花初綻,嬌豔欲滴。
阮玉雪圓臉一沉,透過屏風,看到那紅痕氣的肺炸。
“大白天洗什麼澡,矯不矯情!我問你,昨夜在王府,王爺有沒有對你......對你動手動腳!”最後四個字咬牙切齒。
青宜淺淺撥弄水上的花瓣,指尖搭在那紅痕上,“四姐姐都看到了,王爺他甚是粗魯了。”
雖然,這紅痕是她自己掐的,可阮玉雪似乎很在意,青宜不慣著她。
阮玉雪臉色漲紅,把兩人中間的屏風推倒,指著她,“一回來就勾引男人,你......你不要臉!”
水霧散去,青宜挑眉看她,“四姐姐為何如此激動,莫不是喜歡景王?”
“用不著你管!”
青宜不緊不慢,那紅痕在熱水滋養下更加鮮豔,她笑道,“四姐姐若是喜歡,下次遇到此等好事,青宜喊四姐姐一同前去拜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