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清薇……對不起,我真的不知道喬硯舟怎麼會跑去停屍間,還把自己鎖在裏麵了……我隻是跟他開了個玩笑,說把東西放在那裏讓他去找,沒想到他當真了……現在警方都找上門來了,說我涉嫌非法拘禁……我該怎麼辦?”
接著是傅清薇沉默了片刻,然後響起她低沉的聲音:“我已經以家屬的名義,跟警方簽了諒解書了。不會有事,別怕。”
喬硯舟躺在冰冷的床上,聽著門外的對話,心如刀絞,痛不欲生。
謝敘白差點把他弄死在這冰冷的停屍間,她傅清薇,輕描淡寫地就替他簽了諒解書?!
一股血氣直衝頭頂,他猛地抓起手邊不知誰遺落的一個玻璃藥瓶,用盡全身力氣,狠狠砸向了大門!
很快,病房門被從外麵打開。
傅清薇帶著謝敘白走了進來,看到臉色蒼白的喬硯舟,傅清薇眉頭緊鎖。
喬硯舟撐著身子,艱難地坐起身,目光直直射向傅清薇:“他差點把我鎖在這裏凍死,你簽了諒解書?!”
傅清薇看著他狼狽的樣子,眼中閃過一絲複雜,但語氣依舊維護著謝敘白:“硯舟,敘白他隻是不懂事,跟你開個玩笑,沒想到你會當真。”
“玩笑?”喬硯舟冷笑出聲,“傅清薇,你了解我的性格。這件事,我不會就這麼算了!”
傅清薇看著他倔強冰冷的眼神,知道他這次是真的動了怒。
她按了按眉心:“那你想怎麼樣?”
喬硯舟沒看她,直接對警衛員命令道:“去,拿一套二十公斤的負重裝備過來!”
警衛員愣了一下,看向傅清薇。
傅清薇點了點頭。
很快,負重背心和沙袋被送了過來。
喬硯舟帶著他們下了樓,指著地上那堆東西,對謝敘白道:“你,背著這些,在軍區醫院的操場跑十公裏。跑完了,這件事,一筆勾銷。”
“什麼?!”謝敘白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,求助地看向傅清薇,“清薇,我……我這身體怎麼受得了?醫生說我不能劇烈運動!”
傅清薇立刻對喬硯舟道:“硯舟,別胡鬧!敘白的身體情況你清楚,這樣會要了他的命!”
“他鎖我進停屍間的時候,怎麼沒想過會不會要了我的命?!”
謝敘白看著那堆沙袋,臉色慘白,泫然欲泣。
最終,傅清薇深吸一口氣,脫下軍裝,開始動手將沙袋往自己身上綁:“好,既然你執意如此,我替他。”
“清薇!不行!你的傷還沒好!”謝敘白驚呼。
“沒事。”傅清薇語氣平靜,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喬硯舟看著她竟然願意為了謝敘白做到這個地步,心像是被瞬間刺穿,鮮血淋漓。
她竟愛他至此……
傅清薇綁好沙袋,看向喬硯舟,眼神帶著一絲疲憊和警告:“我替他跑。跑完之後,希望你不要再為難敘白。”
喬硯舟沒有說話,隻是冷冷地看著她。
傅清薇轉身,朝著操場的方向走去。
可就在她轉身的瞬間,喬硯舟猛地出手,一把抓住站在旁邊的謝敘白將他往前拖,而後,用盡全身力氣,狠狠一腳將他踹向了醫院後院那個結著薄冰的人工湖!
“啊——!”
謝敘白猝不及防,尖叫著掉進了冰冷刺骨的湖水裏!
傅清薇聞聲回頭,看到這一幕,臉色驟變,難以置信地看向喬硯舟,“喬硯舟!你幹什麼?!”
喬硯舟站在湖邊,看著傅清薇,眼神冰冷而決絕:“他喜歡冰窖一樣的停屍間,我送他個更大的冰窖,不好嗎?”
傅清薇眼中瞬間湧起滔天怒意,但她無暇追究,立刻縱身跳進了冰湖!
可因為心急,她跳下去時,手肘重重地撞在了站在湖邊的喬硯舟身上!
喬硯舟猝不及防,被撞得向後踉蹌幾步,後腦勺咚一聲,狠狠磕在了一塊堅硬的景觀石上!
劇痛傳來,溫熱的液體瞬間從腦後湧出,染紅了冰冷的石頭。
他眼前陣陣發黑,看著傅清薇在冰湖裏奮力遊向謝敘白,小心翼翼地將他抱在懷裏,焦急地呼喚著他的名字,卻全然沒有注意到岸邊頭破血流的他……
他咬著牙,用手捂住不斷流血的傷口,強撐著劇痛和眩暈,一步一步,轉身離開。
後來,他在急診室縫了七針。
護士一邊包紮一邊唏噓:“怎麼傷成這樣?傅少將呢?”
喬硯舟閉著眼,沒有回答。
住院期間,他依舊能聽到護士們小聲議論,傅清薇如何衣不解帶地照顧著落水後發燒的謝敘白,如何溫柔體貼。
他聽著,心口一片麻木,竟然連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了。
傷口的線還沒拆,他就自己辦理了出院手續。
接下來幾天,他一直在家默默地收拾自己的東西,將它們一件件打包,準備徹底離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