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蘇月煙護著淚眼婆娑的司晨,眸子掃過群情激憤的賓客。
她聲音暗啞,對臉色慘白的葉時琛開口:
“司晨說得在理。你吃,我們便信你。否則,就別再狡辯!”
下人端上一碗混著黑色狗毛的百花羹,令人作嘔。
葉時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人。
夫妻多年,竟然一丁點信任都不願給他。
他將桌上的東西全部掃掉,怒極反笑:
“清者自清。你們......算什麼東西?”
蘇月煙瞬間勃然大怒:
“冥頑不靈!那你今天不吃也得吃!”
“用狗盆裝給他,灌下去,讓他好好長長記性!”
奴仆粗暴地鉗住他,強行將碗裏混著毛發的百花羹往他嘴裏灌。
葉時琛奮力掙紮,嗆咳不止,手臂被劃出無數血痕,趴在地上狼狽不堪。
蘇月煙看著他這般模樣,心頭閃過一絲猶疑抽痛。
此時懷中的團團緩緩睜開眼,帶著哭腔問:
“娘親,團團不痛了......今晚還能看煙花嗎?”
看著懷中女兒蒼白的臉和司晨氣憤的模樣,蘇月煙那點心疼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她冷硬地看著癱倒在地的他:
“葉時琛,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!這點小事,如果你早早認錯,不過禁足而已!可你偏偏冥頑不靈,來人把他拖回去反省,別在這裏丟人現眼!”
說罷,她抱著團團,在眾人的簇擁下走向塔樓,去看那場為慶祝團團生辰而準備的盛大煙花。
葉時琛周身狼藉,喉間滿是腥澀。
他步履蹣跚,看著夜空被絢爛的煙火點亮,這是他的妻子為另一個男人和孩子準備的驚喜。
他笑了起來,混著淚和血,喉頭都是苦意。
他笑自己一片真心遭踐踏。
他恨自己所托非人誤終生。
拖著一身傷,他被押入馬車,候在外麵的桃嬤嬤驚了,心疼得直落淚。
“大人!您這是......”
“別問了。”葉時琛搖搖頭,聲音沙啞地打斷他。
他知道此刻自己的表情比哭還難看。
他輕聲開口:“嬤嬤,回去後,給院裏每個人都發一筆厚厚的遣散費,讓大家各自安生去吧。”
桃嬤嬤愣住了:“大人,是老奴做錯了什麼嗎?”
桃嬤嬤自小陪他長大,就如同他的親人,如果可以他也舍不得。
可是......
葉時琛疲憊地閉上眼,聲音嘶啞:“是我無能,護不住你們。再跟著我隻會被拖累。”
嬤嬤還要說什麼,被他堵了回去。
“連嬤嬤你也要違逆我嗎?我知道你對我好,可如今府中情況你也知道,我實在不想看著你們因我丟了性命。若有緣......我自會召你回來。”
可惜,不會有那天了。他在心裏默默補充。
看著嬤嬤含淚點頭,葉時琛終於放心了些。
他被扔進祠堂冰冷的地麵,蜷縮在角落,望著滿牆的牌位出神。
不知過了多久,門外傳來響動。
蘇月煙牽著團團走進來,司晨跟在她身後,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弄。
“可知錯了?想好如何向團團道歉了嗎?”蘇月煙的聲音在空寂的祠堂裏格外冰冷。
他別過頭,懶得回應。
蘇月煙怒氣上湧:“在場多少人親眼所見你的惡毒行徑!我若不當場懲處,那些江湖異士能生生撕了你!你竟無半分感恩?”
“我告訴你,你今日若不向團團道歉,這事就沒完。”
司晨假意勸道:“郡主,葉大人或許隻是一時糊塗,何必與他計較......”
“我的孩子,沒有忍氣吞聲的道理!”
蘇月煙俯視著葉時琛,忽然壓低聲音:
“你連夜遣散下人,以為神不知鬼不覺?但她們......此刻應還未走遠吧。你要不要賭一賭,是我的刀快,還是她們的腿快?”
葉時琛猛地瞪大雙眼,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凍結。
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認識到,她對敵人是何等歹毒。
為了世間僅存的那點善意,他咬牙忍住口中血腥,艱難地轉向司晨和團團:
“求你......原諒我。”
團團卻拽著蘇月煙的衣角,眨著看似天真無邪的眼睛:
“娘親,道歉的人,要給團團當大馬騎才算誠心哦!伯伯,你趴下給團團當馬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