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看著來人,林惟當場傻眼。
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具象化了!
特別是俊美無儔的公子還帶著溫潤無比的微笑,單手負於身後站立在那裏,如鬆如柏。
她一直以為‘蓬蓽生輝’就是句客套話,沒想到眼前這人一出場,普普通通的二層鋪房小樓立馬變身古香古色精裝房。
效果簡直立竿見影,堪比她前世最愛看的變裝小視頻。
一身緋紅官袍在身,又將這個年輕人從帥氣到尊貴拉升了好幾個檔次。
“係統係統,這位是誰?”
林惟猛的咽了口口水,才在內心默默呼喚起係統來。
這樣的人物,在大昭絕對不可能是泛泛之輩!
她直呼男演員誤我,要是電視劇男主角都照這樣長,誰還關電視機啊!
“大膽刁民!大人問話還不速速下跪回稟?”
可惜係統黑貓沒能呼喚出來,林惟倒是先等到了一聲喝斥。
緊隨在緋袍男子身後,一個五大三粗的中年漢子也點頭哈腰的跟著出來了,他一出場,鋪副、程更夫長以及剛才還喧鬧成一片的更夫們,全都規規矩矩的低下了頭,後退出去。
林惟猜測這位就是鋪長了。
她一時間心念電轉。
剛才跟係統解釋不能直接去大理寺的時候的確是敷衍了一些。
林懷安被害案,除了不能越級上報之外,其實她還有別的顧慮。
她上學的時候就了解過古代刑偵,發現案情一般也是走報案、調查的程序,但林懷安之死就很蹊蹺。
發現屍首後直接被鋪房定性為意外墜井而亡,任由家屬自行安葬。
傍晚秦大娘子還上門送錢恐嚇,明顯是林懷安的死有隱情不宜公開。
根據刑偵推理中誰受益誰嫌疑最大的受益者定律,林老實之死,鋪房一幹人等脫不了關係。
要麼他們是真不知情,純貪圖那點兒燒埋銀;要麼他們在替凶手遮掩,或者直接有人就是凶手!
林惟旁敲側擊向田氏打探過,林懷安隻是個老實窮更夫,從未與人結怨,他的死肯定是窺視到了別人的辛密。
林惟剛才一過來就胡攪蠻纏造聲勢討要燒埋銀,對林老實的死因隻字不提,就是怕打草驚蛇,給自己以及田氏母女的處境製造威脅。
她的本意是自己先調查,等有了眉目再行定奪。
可現在有官員主動站出來了!
這豈不是瞌睡遇到枕頭的好事?
雖然林惟對大昭的官員品級還相當生疏,但她對‘滿門朱紫’印象深刻啊。
能穿緋紅官服的官員,品級絕對不會低到哪裏去。
再看鋪長等一幹人等在這年輕帥哥的麵前,大氣都不敢喘的樣子,縱然他們就是一班牛鬼蛇神,她也要豁出去了!
“大人!小人的爹死得冤啊!”
她當即撲通一聲,直挺挺的跪了下來。
“被人暗害拋屍水井中偽裝意外身亡的假象,殺人凶手夥同鋪房上官一起隱瞞真相,還意圖誣陷他玩忽職守,求大人捉拿真凶替他洗刷汙名!”
!!
現場所有的人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!
“什麼!林老實是被人殺死的?”
當初林老實的屍體從井裏撈出來時,可有不少人瞧過,身上也不見外傷啊!
“你怎知是他殺?”
緋袍官員聞言,原本鬆散的眉眼驟然一收,嘴角的弧度斂去,漫不經心的目光變得銳利如鋒,周身的氣息瞬間凝重起來。
從溫潤到淩厲不過刹那間,卻各有各的帥氣,看得林惟連呼吸都慢了半拍。
她忙甩了甩頭,將一切不合時宜的想法全都甩出腦海,準備認真回答對方的問題。
“黃口小兒休得胡說!”
卻不想有人先她一步,“大人,更夫林懷安意外墜井而亡是經由上京縣尉派人勘驗過的,被他人所害純屬子虛烏有,您不必在意。”
鋪長對林惟怒目而視,轉頭又對緋袍大人俯首作揖,連頭都不敢抬起來。
“哦?案發何時,墜亡何地,查驗者誰,有何依憑?”
大人得了解釋不僅沒有放棄,反倒一連問出了好幾個問題,鋪長的脊背肉眼可見的坍塌了些,不過語氣還算淡定。
就聽他不緊不慢的道,“回大人,我鋪房更夫林懷安初三夜下值未歸,當時下官就派人搜尋,不久後於廢園一荒廢水井中發現了他的屍體。”
“下官當即就派人去上京衙門報案,縣尉魯大人派了手下經驗豐富的衙差前來勘驗。當時林懷安屍身無致命傷痕,口鼻中有井中泥沙,又探查周遭、走訪了周圍住戶,皆無異常動靜。”
“故判斷更夫林懷安,是當值期間擅離職守,躲進廢園偷懶睡覺不慎意外墜井溺水而亡。”
“你是說初三夜?”
緋袍大人聽了鋪長的話,臉上神色鬆動了些,不過仍然確定了一遍案發時間。
“正是。”
“稟大人!鋪長所述有不實之處!”眼看著案情要被敲定,林惟忙出聲。
“我檢查過我爹的屍身,他後腦勺有明顯凹痕,應為鈍圓形器物所傷,那才是致命傷!”
“我爹口鼻中雖然有泥沙,但量少而分布均勻,絕非溺水之人嗆咳掙紮的樣子,倒像是拋屍落井濺入口中的。”
“大人若是不信,隻需讓仵作查看咽喉之中有無泥沙便一目了然。”
“請大人為小人爹作主,重新查驗!”林惟說完又趴伏在地重重的磕了個頭。
“胡鬧!”鋪長像是忍無可忍的樣子,衝林惟喝斥道:“大人日理萬機,豈能因你信口胡說而憑你驅使?”
“念你小小年紀死了爹營生艱難,我替你向大人求一回情免了你的罪責,還不速速退去!”
林惟對鋪長的話置之不理,隻死死的盯著緋袍大人的眼睛。
可惜那雙好看的鳳目深邃,無論是鋪長說話時還是林惟反駁時,全都看不出丁點兒情緒。
“小人是否胡說自有大人判斷,鋪長阻撓仵作重驗,莫非真是心中有鬼心虛不敢?”
林惟激將的話沒能讓鋪長有所反應,那緋袍大人倒是哂笑出聲。
“當真有條好口條!”
“你懂仵作之事?”
雖然是漫不經心的語氣,但望過來的目光卻讓林惟渾身緊繃。
仿佛隻要她撒謊,下場就是萬劫不複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