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小時候養妹愛過萬聖節,躲在南瓜車裏扮鬼嚇唬我,我反手在中元節把她騙去了亂葬崗。
“就知道過那些沒用的洋節,先給你太奶磕兩個!”
養妹嚇得在墳墓前哭到上氣不接下氣,從此乖乖聽話。
養父母用國外傳進來的父親節、母親節當借口,責怪我不孝順,我轉頭在兒童節把全家鎖在摩天輪上。
“古人有雲,父母慈子女才能孝啊,你們陪我過過節嗎?”
一整日被困摩天輪的養父母,下來時眼神渙散,看我像怪物。
直到我極力要求回鄉祭祖時,我的豪門親生父母竟找來了鄉下,與我認親。
假少爺嫌棄地捂著鼻子,語氣高傲:
“哥,我們來接你回家了。”
“正好讓你趕上聖誕節吃烤火雞和聖誕布丁,對了,你們在鄉下一年也吃不上兩回雞吧?”
我笑了。
我幾百年前在謝家錦衣玉食時,親生父母的太爺爺都還未必出世呢。
......
車上。
謝宴清突然朝我看來,裝模作樣地擦了擦眼淚:
“哥,你在鄉下不好過吧?剛才爸媽說把你接走時,你養父母真是欣喜若狂,臉上的笑壓都壓不住,就差敲鑼打鼓了。”
“也是,他們還有親生女兒要養,哪裏顧得上你。”
“看看。”
他摸著我樸素的黑外套,手腕上的藍寶石水晶表鏡亮到反光。
“還真是......有些寒酸呢。”
我親父母坐在對麵,也略帶嫌棄地朝我看來:
“回去後,我們先給你買幾條奢品皮草和西裝,好好穿著。”
“再過兩月的除夕家宴上,別丟我們謝家的臉。”
我看了看我的外套和牛仔褲,沒說話。
我是回鄉祭祖,又不是回鄉走秀,難不成還穿得花枝招展的?
我視線下意識落在謝宴清身上。
察覺到我的目光,他得意不已,炫耀似的摸了摸手表。
江詩丹頓的手表,路易威登的衣服,胸針也是國外的牌子。
哎呀,我都能認出來的牌子,算什麼好東西?
“我寒酸?我這好歹是國貨。”我看他一眼,“你倒是不寒酸。”
“洋裝雖穿你身,你心依然是中國心對吧?”
謝宴清臉色又青又紫:“什麼國不國貨?你知道這有多貴嗎?!我這可是江詩丹頓香奈兒......”
我打斷了他:
“謝家是傳承百年的名門世家,嫡係旁係算下來有將近百家分支。”
“據我了解,真正嫡係謝家人平日大多穿私人定製的中山裝和旗袍,以示傳承之意。”
“你這麼愛穿洋人奢牌,跟我們謝家的理念不符啊。”
“哦,對了,你不是親生的。”
謝宴清臉色一白。
隨後他像是想到什麼,咬牙切齒開口:
“哥,你怎麼這麼清楚?!”
“是不是你早知道自己是爸媽的親生兒子,處心積慮給我們傳消息,讓爸媽來找你認親?!”
“唉,鄉下的日子是苦,可是哥,你養父母好歹辛辛苦苦養你十八年!”
“你居然為了過上豪門生活,就毫不猶豫拋棄他們!”
謝宴清三言兩語,就把我說成是拜金男。
爸媽也皺了皺眉。
我歎氣,舉起手中平板,把謝家人的采訪懟到他麵前:
“弟弟,我會上網。村裏早通網了,沒人通知你嗎?”
謝宴清霎時滿臉漲紅。
爸媽臉色好轉,我又道:
“爸,媽,我想爺爺在嫡係麵前都說不上話吧?”
“剛剛聽弟弟說,爸爸還有其他兄弟。”
“要是除夕家宴你們隻顧著穿奢牌禮服,到時候想跟嫡係搭上話就更難了。”
謝宴清還要開口,被爸媽驟然打斷:“行了。”
他被嚇了一跳,訕訕閉上了嘴。
隻是怨恨地看著我,咬著唇一臉不服。
爸媽則是低頭看看身上的衣服,又若有所思地看向我,突然笑了:
“子昭說得對,爸媽會考慮的。”
謝宴清的臉色更難看了。
很快就到機場了。
一路上,爸媽開始親昵地拉著我寒暄,關心我的過去。
下了飛機又上了車。
直到半夜,車子終於抵達謝家的半山別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