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聞禧微笑。
這話不對。
她很會做人,她隻是學不來她們這般,做虛偽惡毒的戲子。
“其他的事,我都可以忍,但當初害您小產的,不是我,這是對我人品的汙蔑,我不能接受。”
為了讓李若薇占據聞家所有資源,李氏自導自演了一場小產戲碼,栽贓她,把她趕出聞家。
整整八年!
不聞不問。
李氏對此沒有絲毫心虛,淡笑敷衍:“已經過去的事,何必再提。”
聞禧沉靜。
不似從前一般,因為她的故意忽視敷衍,而歇斯底裏。
前世她生氣,她難過,哭了,喊了。
沒有得到安撫和補償,反而被李氏造謠,在外人麵前抹黑她:“費盡心力教她,隻恨不得把心挖給她,沒有用,她什麼都要爭、什麼都要搶,不稱心就尖叫摔打。”
明明是李若薇自己打滑摔倒。
也隻是磕破了點皮。
她心疼,杖斃了丫鬟。
又堂而皇之的栽贓在聞禧身上,同外人哭訴:“她總是這樣,動不動就發瘋傷人,差點殺了我,真的不知道該拿她怎麼辦才好,我快要被她逼死了。”
聞禧不會再給她機會汙蔑自己。
輕飄飄的微笑著,丟下一枚驚雷:“外祖父馬上就要入京述職,母親以為,李若薇是野種、根本不受李家待見這件事,還能瞞多久?”
李氏一怔。
腦仁像是被誰狠狠揍了一拳,頭暈目眩。
因為她又比誰都清楚,李若薇的出生有多不光彩,父親又有厭惡她,如今人人誇讚的李氏貴女,建立在謊言之上,一戳就破。
為什麼執意捧著李若薇?
因為李氏在娘家不受寵,出嫁前犯過大錯,差點被沉塘,最後被打發給了聞禧那個懦弱平庸的父親為妻,她不甘心。
所以她把同樣不受重視的李若薇打造成貴女,想捧她進皇家做太子妃、做皇後,好向娘家人證明,她的能力和價值。
為什麼不捧聞禧這個親女兒?
因為隻有讓李家得益最多,她才能聽到他們的感激和悔恨!
多年努力,馬上就要成功,怎麼甘心功虧一簣?
聞禧繼續道:“外祖說,李若薇人品低劣,是被趕出李家的,所以當初一定是她故意害您小產的,她栽贓我,為的就是霸占我在聞家的位置,搶奪我的一切!”
李氏嘴唇哆嗦,隱隱發紫:“薇兒是隴西貴女,知書達理、賢良淑德,是最完美的世家貴女,不許你抹黑她!閉嘴,我叫你閉嘴,閉嘴!你聽到了沒有!”
聞禧冷眼看著她怒:“比起嫁靖王,我更在乎自己的名譽!明日靖王帶李若薇進宮前領賞之前,李若薇必須承認當年就是故意害您小產,故意栽贓陷害我的!”
“她做的叫我滿意,我可以讓她如願,也可以勸外祖父不揭穿她,給她最基本的體麵。”
李氏不可能答應。
誰也別想損害若薇的名聲,壞了她的計劃!
聞禧不以為意的笑:“忘了告訴母親,被您趕出去那年,我認識了神醫,外祖病重垂危,是我求了神醫去救的。”
“如今的李家,將我奉為福星,我要李若薇死,她就活不到明年!而且,神醫如今還在京中,隻要她出麵作證,李若薇搶功欺君的罪名,就跑不掉了。”
李氏震驚。
這個孽女,竟敢背著自己跟隴西來往,搶奪本該屬於若薇的寵愛。
真是陰險!
李氏想罵她,可她沒有理由。
為了穩住聞禧,順利讓若薇得到冊封,她極力壓下情緒:“此事我自有主張,你乖乖等著就是!”
臨走時。
目光不著痕跡的掃過嫋嫋飄著輕煙的香爐。
好好與她商議,她不肯,那就不別怪自己使手段了!
青霓見她怒氣衝衝的走了,擔心勸說:“皇家嫡庶尊卑分明,做了妾,就永遠低人一等。表姑娘心思陰險,她知道奪您功勞,是罪犯欺君,怎能容您活在這世上!”
“您可千萬別答應,白白犧牲自己的好前程!”
聞禧掀開香爐,仔細嗅了嗅。
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這是怕自己鬧事,特意來下藥了。
但凡再多聞一會兒,她就該昏迷不醒了。
等她再醒來,什麼都晚了,也鬧不動,這藥傷人精神。
“信她,還不如信毒蛇會感恩!”
入夜。
李氏派人送了甜湯來。
看似是在求和示弱,實則是來探虛實,看聞禧有沒有昏迷不醒。
見聞禧消失無蹤。
李氏慌了神:“這個孽女,狡詐陰險,遲早要闖出天大的禍事來!”
心腹馮嬤嬤:“夫人,怎麼辦?若是趁了她的心,咱們若薇的名聲可就要有瑕疵了!”
李氏動怒:“搜!就說我丟了重要的東西,給我仔仔細細的搜,不信她還能插翅飛了不成!”
但此時的聞禧。
早已經在暗棋的掩護下,悄悄從偏門離開。
快馬加鞭去往真元觀。
被趕出聞家的那八年,她就在觀裏生活。
她一到。
仙風道骨的主持立馬為她開門:“小師妹,蕭施主在四方館休息。”
他口中的蕭施主。
是寧王蕭序。
中宮嫡出,卻並不嬌貴,年少入軍中曆練,早早給自己掙下一身戰功,後又出了幾項利國利民的政策,贏得陛下重視、臣民讚譽,是太子的最佳人選。
也是蕭硯徵最大的勁敵。
如今聞家中饋又牢牢捏在李氏手裏,疼愛她的全不在京中,無人給她撐腰,所以她急需一個強有力的靠山。
四方館外有兩個護衛看守。
因著是主持送她來的,沒有被阻攔。
聞禧進了院子。
左稍間有動靜。
推門而入。
還未來得及環顧四周,眼前黑影一閃,脖子被一隻滾燙的手掐住,整副身子都被死死按在了冰冷的牆壁上,撲麵的是淩亂粗重的男子氣息。
聞禧難以喘息。
無語的意識到,這人是中藥了。
而自己,被當成了要占他便宜的大膽之徒!
聞禧雖不想嫁蕭硯徵,但也不願意不想不明不白的成了別人床榻上的解藥。
掙紮著,摸索出藏在發髻深處的銀針。
然後迅速紮向他的後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