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嶽母盯著我。
“不然你就別怪我們何家不近人情!”
我看向何清苑。
她低著頭,用筷子撥弄碗裏的米飯。
“清苑,”我說,“你也這麼想?”
她沉默了幾秒。
“丹硯,媽也是為我們好。”
她清了清嗓子,夾了個魚頭到我碗裏。
“你確實太拚了,身體要緊。”
“我拚?”我笑了,“我為什麼拚,你不知道嗎?”
她避開我的目光。
“蘇念華把我當苦力用,功勞他全拿走,黑鍋我來背。我在醫院受的這些,你哪件不知道?”
我看著桌上的人,氣得胸口不斷起伏。
“可你跟他們說過一句嗎?說過我每天做多少台手術,救了多少人嗎?”
姐姐嗤笑一聲。
“哪個工作不辛苦?就你委屈?清苑容易嗎?她在醫院要維護關係,要往上走,壓力不大?”
“所以我就活該?”
“什麼叫活該?”
嶽母拍桌子,臉色漲紅。
“你是她老公,不該支持她?她在外麵拚事業,你在後院起火,像話嗎?”
我站在那兒,看著這一桌人。
何清苑始終沒有抬頭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我說,“我還有點病曆要寫,先回醫院。”
“沈丹硯!”嶽母尖叫,“你今天敢走試試!”
我穿上外套,拉開門。
走到電梯口時,何清苑追出來。
“丹硯,你非要這樣嗎?”
“我哪樣了?”
“媽年紀大了,你就不能順著點?”
我按下電梯按鈕。
“清苑,你媽說我心裏沒這個家。”
我看著跳動的樓層數字,輕輕開口。
“可這個家,什麼時候有過我的位置?”
電梯門開了。
“我在醫院被欺負,你不說話。我累得站著都能睡著,你說我太拚。現在你全家指著鼻子罵我,你還是不說話。”
我走進電梯,直視著她。
“清苑,你這個妻子當得真輕鬆。”
“現在我問你,如果我要去仁濟醫院,你支不支持?”
何清苑臉色瞬間煞白。
“你要去仁濟?你發什麼瘋!”
“你對工作安排不滿可以溝通,對薪資待遇不滿我也能給你申請,有必要這麼絕嗎?”
“外麵人會怎麼看我!”
她的嘴不像吃飯時沉默,反而像開著火的機關槍。
真是可笑。
我沈丹硯,本碩博連讀北京協和醫院的高材生。
為了這種女人在這種地方浪費了七年生命。
“我有答案了。”
“清苑,等著我的離職信,還有離婚協議吧。”
電梯門關上時,我看到她張了張嘴,最終什麼也沒說。
回到醫院,急診科依然燈火通明。
護士看到我,愣了一下。
“沈醫生,你不是請假了嗎?”
“請什麼假。”我換上白大褂,“還有患者嗎?”
“剛送來一個哮喘的,在3床。”
我走向病房。
路過公告欄時,看到最新的表彰通知。
“急診科主任蘇念華帶領團隊,成功搶救多例危重患者,彰顯卓越領導力......”
下麵附了一張照片,是今天那個心梗患者的家屬送的錦旗。
錦旗上寫著。
【感謝蘇念華主任及全體醫護人員】
沒有我的名字。
腳步不停,我直接到了3床。
這是一位小姑娘,臉色已經因缺氧開始泛白。
排除完過敏因素,我第一時間給她上了舒張劑。
一直等到她緩過神,旁邊等候的母親才衝上來抓住我的手。
“醫生,真的太謝謝你了!”
她一邊說,還一邊詢問我的消息,要給我送錦旗。
我看著麵色逐漸紅潤的小姑娘,笑著開口。
“不用麻煩了,明天我就離職了。”
話音剛落,身後傳來“哐當”一聲巨響。
我轉身,看到滿臉惱怒的蘇念華。
“沈醫生,你要離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