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2.
傅明慎一走,顧延就變了臉。
他回到辦公室,關上門,瞬間沒了諂媚的笑。
“江硯,你剛才什麼態度?”
“傅先生的話你聽不懂?他對方案很滿意!”
我合上電腦:“我聽懂了。傅先生的要求是‘最高標準’,不能有‘節約成本’的痕跡。”
顧延冷笑一聲。
“最高標準?”
“你知道最高標準要花多少錢嗎?”
“預算給你了,超出的部分你來補?”
“做生意要算賬!”
“麵子上的事做好就行,裏子誰看得到?”
他走到我麵前,壓低聲音。
“這個項目,場地、搭建、物料,都用秦嵐給你的那份供應商名單。”
“我已經打好招呼了,價格能壓到最低。”
我心頭一震。
秦嵐的那份名單,我見過。
上麵全是些沒聽過名字的小作坊,唯一的共同點就是“便宜”。
“顧總,不行。”
“傅先生的項目,必須用業內頂級的供應商,合同裏也會寫明。”
“那些小作坊,連最基本的資質都沒有,出了事誰負責?”
“能出什麼事?”
顧延不耐煩地揮揮手,“我讓你用你就用,出了事有我擔著!”
“你怎麼擔?”
我直視他,“一份幾千萬的合同,賠得起嗎?”
“傅氏集團的聲譽損失,賠得起嗎?”
“賓客的安全,賠得起嗎?”
一連串的反問,讓顧延臉色漲紅。
他指著我的鼻子,手都在抖。
“江硯,你別給臉不要臉!”
“這是命令!”
“我隻聽從專業和合同的命令。”
說完,我拿起電腦,徑直走出了辦公室。
我知道,我徹底把他得罪了。
下午,秦嵐把我叫進了她的辦公室。
她的辦公室比顧延的更冷,色調非黑即白,透著一股審訊室的氣氛。
她將一份文件甩在我桌上。
“山海藝術節的供應商初步預算,你看一下。”
我打開,果然,上麵全是她名單裏的那些廉價供應商。
從車輛租賃到餐飲供應,每一項的價格都低得離譜。
“秦總,這份預算無法保證項目品質,我不會簽字。”
秦嵐靠在椅背上,雙臂環胸,冷冷地看著我。
“江硯,你是不是覺得,沒了你,公司就不轉了?”
“我不是這個意思。”
“但傅先生的項目,不容有失。”
“不容有失,所以就要花幾倍的價錢去養那些供應商?”
“他們賺得盆滿缽滿,公司的利潤呢?”
“員工的工資呢?”
“你有沒有為公司想過?”
她的話說得冠冕堂皇,好像我是個不顧集體死活的罪人。
我翻到餐飲供應商那一頁,指著上麵的名字。
“‘美味佳’餐飲,上個月,他們負責的一場婚宴,導致三十多人食物中毒。”
“秦總,您希望山海藝術節的頭條是這個嗎?”
我又翻到車輛租賃那一頁。
“‘順風達’車隊,名下有三輛大巴車,其中兩輛的年檢已經過期了。”
“您打算讓傅先生的貴賓坐這樣的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