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出獄當天,陸默、沈薇還有妹妹一起探監。
妹妹開口:
“哥,已經委托律師代替你簽了離婚協議。”
“昨天,姐和姐夫剛領完證。”
她晃了晃手機,屏幕上是他們的結婚照。
我一陣暈眩,我從沒收到律師的任何通知。
“還有,爸媽決定把公司都交給陸默管。”
我猛地拍桌子。
“我的股份呢?”
沈薇聲音依然溫和。
“陸遠,你還需要精神治療,爸媽暫時把股份交給陸默代持。”
“那是我的!”
我大聲抗議。
陸默嗤笑一聲。
“哥,你沒那個本事。安安心心拿分紅不好嗎?”
我死死盯著他們。
“我的東西,遲早拿回來。”
出獄後,我找到本市的幾個發小。
借了一筆錢,請了律師,帶著收集好的材料直奔公司。
我要拿回屬於我的一切。
可保安似乎早知道我會來。
我被擋在辦公樓外,那些發小的電話突然再也打不通。
籌來的錢也在賬戶裏被凍結。
陸默在助理的簇擁下走出來,像看笑話一樣看著我。
“陸遠,這麼多年了,你怎麼還是這麼天真?”
我被架了出去,像條落魄的野狗。
那晚,我去了夜店。酒一瓶接一瓶,隻想把一切都灌醉。
再醒來時,頭痛欲裂,身邊躺著一個衣著暴露的陌生女人。
我還沒反應過來,房門就被大力推開。
沈薇和陸默領著我父母和妹妹站在門口。
一群記者把鏡頭對準了我,閃光燈幾乎刺瞎我的眼睛。
我從床上滾落,狼狽不堪。
父親一巴掌扇在我臉上。
“拖去做檢查!別染了什麼臟病回來!”
報告出來的那天,病房死一般寂靜。
那個女人有病。
而我的化驗單上,在獄中積勞成疾,肺部也出了問題。
“自找的!”
母親扔下這句話,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妹妹將整壺涼水潑在我臉上。
“你真丟人!別說你是我哥!”
沈薇拿起紙巾,手卻停在半空,最終收了回去。
一夜之間,我失去所有。
他們把我扔進郊區的精神病醫院。
元旦當天,我高燒不退,求護士給點藥。
護士白我一眼。
“陸總交代了,讓你長長記性。這病,熬一熬也好。”
我逃出醫院,一路跑到陸家別墅外,跪在寒風裏。
沈薇沒有露麵。
陸默走出來,俯視著我,輕輕搖了搖頭,又轉身進去了。
一個保姆拎著垃圾袋出來,將腥臭的廚餘劈頭蓋臉倒在我身上。
“哪來的要飯的!快滾!”
高燒燒到視線模糊。深夜的江邊漆黑一片,江水刺骨。
遠處傳來醫院的搜尋聲。
“那邊有人!”
我沒有猶豫,縱身跳進了冰冷的江水裏。
那一刻,陸家陸遠,真的死了。
我開始流浪,睡公園,翻垃圾桶,看盡冷暖。
後來去碼頭扛大包,一袋一袋貨物壓彎了腰,才攢出一輛電瓶車的錢。
白天送快遞,晚上看店。指甲縫裏總是洗不淨的灰塵和油汙。
生活總算有了點著落。
小張就是那時來的,小夥子撓著頭,笑得憨厚。
“遠哥,俺能吃苦,能給個活兒不?”
“村裏都說俺沒出息,俺就想在城裏站住腳。”
記憶的潮水緩緩退去。
我收起鐵盒,準備出車。
剛推開店門,晨霧裏卻站著一個人影。
她挺著肚子,一步步走近。
天色漸亮,照清了那張臉。
是沈薇。
店裏瞬間彌漫開熟悉的名貴香水味。
是我曾經教她的,什麼季節配什麼香型,她如今已用得爐火純青。
她目光掃過櫃台,落在那隻打開的鐵盒上。
忽然怔住,眼圈慢慢紅了。
我走過去,隨手抓起盒子,扔進一旁的垃圾桶。
“陸遠,”她向前一步,聲音很輕。
“這些年…你過得好嗎?我們都以為你…”
小張認出了已是知名企業家的沈薇,張大嘴愣在原地。
我的聲音沒什麼起伏。
“我死了,不正合你們心意嗎?”
她沉默了一會,眼底浮起水光。
然後很慢、很慢地開口,
“我有很重要的事,必須告訴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