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沒過多久,我就在本地新聞的民生板塊上看到了我爸。
鏡頭裏,張濤聲淚俱下地感謝著我爸,說我爸給了他第二次生命,比親生父親還親。
我爸則一臉感動,老淚縱橫。
我麵無表情地關掉視頻,轉身投入到更忙碌的工作中。
上一個項目順利完成,我拿到了兩萬塊的獎金,極大地緩解了我的經濟壓力。
我身上的幹勁更足了,恨不得把一分鐘掰成兩半來用。
媽媽這幾天不知道是不是良心發現了,給我打了五萬塊。
看著手機裏的轉賬提醒,我猶豫了很久,最終還是點了收款。
我需要錢,非常需要。
但我隨即打印了一張借條,簽上字,用快遞寄給了她。
媽媽立刻就打來了電話。
“小月,那錢是媽給你的,你拿著花就行,不用寫什麼借條。”
“親母女,明算賬,這樣比較好。”
我堅持這筆錢以後一定會還。
媽媽沒辦法,隻好轉移了話題。
“小月,小濤覺得是因為他,才讓你跟你爸鬧成這樣,他心裏很過意不去,想當麵跟你道個歉,你看......抽個時間見個麵?”
剛收了錢,拒絕的話我說不出口。
反正不過是聽他說幾句場麵話,安撫一下他的愧疚心。
“你們定時間地點,發給我就行。”
我安排好手頭的工作,打車去了約好的飯店。
可推開包廂門的瞬間,我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人。
我的父親,坐在主位上。
旁邊還坐著叔叔和小姨一家。
我立刻扭頭看向我媽。
她心虛地避開了我的視線,手上卻死死地拉著我,把我按在了空位上。
一桌子人誰也不說話,氣氛壓抑得可怕。
還是張濤先站起來打圓場。
“姐,二舅幫我,不是想傷害你,這事都怪我,我對不起你。”
他端起一杯白酒就要喝。
被我爸攔下了。
他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瞪著我。
“你看看小濤多懂事,哪像你,一點小事就鬧得天翻地覆。這次就算了,以後你要多幫襯著點小濤,他是咱們家的希望。”
媽媽也在一旁附和,說他從小多不容易,能有今天全靠自己爭氣。
我從包裏拿出我的病曆本,扔在他們麵前。
“我也挺不容易的,醫生說我的腎功能又下降了,再發展下去就要做透析了,要不,你們也可憐可憐我,幫我一把?”
爸爸指著病曆本的手抖個不停,氣得一拍桌子站了起來。
“你鬧脾氣不回家就算了,現在還拿生病來要挾我們?!你這點病能跟小濤比嗎?他是男人!”
“沒辦法啊,誰讓我爸媽有錢給侄子辦慶功宴,沒錢借我付首付,現在連看病的錢都快拿不出了。”
“我這麼可憐,你們倒是幫幫我啊?”
我滿是嘲諷地看著我爸。
“我就是不明白,你對一個外人都能掏心掏肺,對自己的親生女兒卻能這麼狠心。”
“以前我以為爸爸隻是重男輕女,現在我才知道,你是自私。”
“我的爸爸,骨子裏就是個爛人。”
我早就想明白了,爸爸為什麼一定要把腎給張濤。
明年廠裏要評先進,他已經好幾年沒評上了,在論資排輩的國企裏,他的資曆還不夠,所以他想給自己增加點感人事跡。
還有什麼比“不顧家人反對,犧牲女兒也要救助可憐侄子”更偉大的?
這個關鍵時候,他不敢把機會給我,怕別人說他偏心自己的孩子,影響他的名聲。
可我明明才是那個更需要被救助的人!
這場算計裏,他得到了美名,張濤得到了健康。
隻有我,像個傻子一樣,被他們玩弄於股掌之間。
我疲憊地閉上了眼睛。
“你們想避嫌,想成就自己的好名聲,那就斷得幹幹淨淨吧。”
“從今天起,你們就當沒我這個女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