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腥甜的氣味開始在狹小的衛生間裏彌漫。
我顫抖著手,在積水中摸索著手機。
我的手機在睡衣口袋裏。
我費盡全身力氣把它掏出來,屏幕的光亮刺痛了我的眼睛。
必須馬上去醫院。
可是,我是RH陰性AB型血。
俗稱熊貓血中的熊貓血。
車禍手術時,醫院已經調空了血庫的庫存。
醫生千叮嚀萬囑咐,如果再次出血,必須要有備用血源,否則會有生命危險。
而秦雪,恰好跟我一樣,也是RH陰性AB型血。
當初談戀愛時,她還得意洋洋地說:“阿遠,咱們這是命中注定的緣分,以後誰出事了,另一個就是移動血庫。”
現在,她是這個世界上,唯一能最快救我的人。
我顫抖著手指,撥通了那個置頂的號碼。
“嘟......嘟......嘟......”
每一聲等待音,都像是在淩遲我的神經。
接電話啊......求求你,接電話啊......
終於,在自動掛斷的前一秒,電話接通了。
聽筒裏傳來了嘈雜的海浪聲,歡快的尤克裏裏音樂,還有男女嬉笑的聲音。
“幹嘛?”
秦雪的聲音透著一股被打擾的不耐煩,“我這剛點上燭光晚餐,正準備和王昊碰杯呢,你有事快說。”
“秦雪......救我......”
我張開嘴,發出的聲音卻微弱得像蚊子哼,喉嚨裏充滿了血腥味。
“我在廁所滑倒了......是你沒衝幹淨的沐浴露......”
“二次骨裂......大出血......地上全是血......”
“我是熊貓血,醫院沒血了......你快回來......求你,回來給我輸血......”
我語無倫次地哀求著,尊嚴在生命麵前一文不值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。
緊接著,傳來了一個男聲——王昊。
他語氣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輕浮,帶著一絲驚訝,但更多的是一種惡毒的調侃:
“哎呀小雪,姐夫這電話打得也太巧了吧?咱們剛坐下要吃澳洲大龍蝦,他就摔倒了?”
“上次那麼嚴重的車禍都沒死,怎麼在自家廁所摔一下就要大出血輸血了?這也太誇張了吧?”
“是不是因為咱在吃龍蝦沒給他帶,他生氣了啊?哎,男人就是小心眼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