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上山取蛋

“你這臭小子，身體傷著呢，瞎跑什麼？”蕭老頭第一個站起來嗬斥。

蕭山道，“爹，受了傷也得多溜達，不然恢複不了，我慢慢著就是了。”

蕭大牛搖頭道，“小弟，現在鬧荒來，到處都是餓急眼的老百姓，到時候一棍子砸在後腦勺上，你就成了人家腹中餐，還是別出門了。”

“之前在軍中的時候，我學過捕獵之法，我去看看，能不能抓個山耗子、長蟲啥的，這樣晚上還能多一頓肉。”

蕭二虎皺眉道，“別犯傻，長蟲和耗子也不是那麼好抓的，罷了，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
“不必，家裏的事情也需要人，況且你們也累了一天。”蕭山說完就往外走。

“小弟，聽話！”說著，蕭二虎強行想上前攙扶蕭山，卻不料蕭山手臂輕輕一甩，借力之下，竟然將蕭二虎給推了回去。

“二哥，你與哥哥在家裏歇著便是。”說著，看了眼坐在主座上的老爺子和老太他，“爹娘，我去去便回。”

蕭二虎呆愣了好半響，這才甩著發麻的胳膊，震驚道，“不是一直說老幺是酒囊飯袋，連軍中的小卒都不如嗎？”

“剛才那一甩，明顯是很高深的搏擊術。”

大哥也皺眉道，“是啊，我也奇怪，他今日給我救治胳膊，就那麼輕輕的一晃，哢嚓一下就好了。”

“或許我們之前都誤會小弟了，他有很多優秀的地方，我們沒有看到。”

老太太歎了口氣，對這哥倆說道，“你們兩個不必給他一直說好話，他若是真的回心轉意，便是在家裏多住些日子也無妨，但他軍中幫襯李家走私，惹了禍事。”

“即便是官麵上饒了他，那些昔日他得罪的人物，也隨時會找上門來。”

“若是湊不夠銀子，能讓咱們出去躲一陣子，為娘還是不能允許他留下。”

“哎。”老爺子不舍的看了眼漏風的老房子，忍不住發出了一聲長歎，又看了眼可憐巴巴的娃娃們，對兒媳道，“老大媳婦，娃們的肚子還在咕咕叫，再煮一些野菜吧。”

就在這時，二哥家的蕭升抬頭，好奇的看著老爹，“爹，三叔出去這一趟，真的能抓到長蟲嗎？”

他記得，早些年爹爹去外麵打架時，每次喝的醉醺醺的回來，總是能帶著東西回來，其中就有蛇肉，吃起來真的是美滋滋呢。

可自從爹爹不在外麵廝混之後，他已經好久沒吃到肉了。

大哥家的蕭林白了他一眼，“升弟，你莫不是傻了？三叔即便是能抓到蛇鼠，他自己也饑腸轆轆，能舍得帶回來給我們吃。”

“對哦。”蕭升嘟著嘴，“聽說大頭兵過年都帶點肉幹回來，那時候三叔寧可自己吃撐了，放壞了，也不給我們。”

“是大壞蛋！”

蕭二虎神色一冷，“閉嘴，沒大沒小的玩意，你三叔也是你能說的？”

“你還有心思訓孩子！”孫氏見自己男人要打孩子，趕忙將娃護在身後，“你要是閑得慌，就去山裏轉轉，搞點柴火去賣錢，也省的全家挨餓。”

“我看你是欠抽了！”蕭二虎一瞪眼，卻終究是沒動手。

因為現在最要緊的是家裏缺糧。

之前大家勉強有米粥度日，在去山裏挖點葛根、野菜也能活著。

但是現在有小弟這個養傷的用糧大戶。

而且，先前老爺子生病，家裏的地抵押出去不少。

若是還不上錢，人家可是要收地的。

“你說......”蕭大牛吃的太少，剛進屋肚子就開始打鼓，媳婦收拾完碗筷，進來說道，“大郎，這樣下去也不是個事兒啊。”

“你是家裏的頂梁柱啊，天天吃不飽，身體那受得了。”

蕭大牛點了點頭，“我進城一趟，看看有沒有機會。”

而此時，蕭山已經踏上去了棲霞山的道路。

棲霞山綿延不絕，常有獵戶上山打獵、打柴。

但是卻不敢往大山深處走，因為深處不僅有虎豹熊羆，還有山民和野人。

這些山民和野人，本身就經常下山劫掠，或是偷盜婦女嬰兒回去吃。

這要是進入深山迷了路，正是羊入虎口。

由於大家都不敢往深處走，所以外圍幾乎都被薅光了，也看不見什麼飛禽走獸。

等到蕭山抵達棲霞山腳下時，天上已經泛起了星辰。

此時的他滿頭大汗，渾身抖得跟篩糠一樣。

每走一步，感覺身上都火辣辣的疼。

畢竟是吃了軍棍，又害了一場大病，走那麼遠的山路，對他來說是一個不小的考驗。

好幾次他都想放棄，怕死在路上，卻都咬牙堅持住了。

他環視了一圈，周圍光禿禿的，連草都被人家割了回家喂牲口了，到處都是光禿禿的石頭，這種環境下打獵是很難的。

不過他的目的並不是打獵，而是抓野雞。

確定好山神廟的方向之後，蕭山就大步往前趕。

手裏還拿著一根從村裏鄉親籬笆院偷來的竹竿，手裏拿著根石頭磨著尖刺。

沒過多久，蕭山就抵達了山神廟附近。

前些年傳說這裏鬧鬼，便鮮有人至。

蕭山依靠戰場上的經驗，開始仔細觀察周圍的環境。

不消片刻，便讓他看出了端倪，周圍的草坑裏，有一些零碎的雞毛。

一些浮土上，還有模糊的腳印。

“這些雞毛顏色各異，長短不一，看樣子是少有人來這，不少野雞在這紮窩了，回頭再來幾趟，沒準還能有收獲。”

稍作喘息，蕭山躡足潛蹤，朝著山神像後麵走去。

換做別人或許早就被野雞發現了，但是蕭山不一樣，他在戰場上，靠得就是悄無聲息，不然隨時可能斃命。

所以他的腳步非常輕，等到他靠近野雞的時候，野雞還在辛苦的孵蛋，完全不知道命不久矣。

夜色之中，蕭山手中的朱矛猛然間刺出，正中野雞胸口，它甚至來不及慘叫，便死在當場。

蕭山蹲下身子，先將野雞掛在腰間，然後扒了扒拉雞窩，瞬間笑了。

“一窩山雞蛋，足足有六個雞蛋，不過就是小了點，看起來跟核桃一樣大。”

不過這一下子有了肉和蛋，自己在家裏人麵前，起碼能改善一點形象。

蕭山將雞蛋在懷裏放好，又看了眼周圍的情況。

身為老兵的他，發現此地並不像是沒有人居住過的樣子，周圍的荒蕪更像是一種掩飾。

此地應該有人來過，而且不是一次。

“下次吃飽喝足了再來探查。”蕭山摸了摸腰間的野雞，“沒準有人在山神廟藏了什麼好東西呢。”

“就算是沒啥好東西，下次來，要是再能抓幾隻野雞也好。”

蕭山打定主意，揣著雞蛋，帶著野雞，就往山下走去。

可剛出了山神廟，沒有多遠，就聽到不遠處的一塊石頭後麵，有人幽幽的喊了句，“是蕭百戶嗎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