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知行哥,你在聽嗎?”
林宇虛弱的聲音將我拉回現實。
我看著他,恨意在胸腔裏翻湧,卻又被無力的現實壓下。
葉明妍看向他,語氣溫柔:“阿宇,你要原諒他嗎?”
林宇沒回答,看了我一眼,隨後忽然捂住胸口,劇烈地咳嗽起來。
“明妍姐......我沒事的......咳咳......”
林宇捂著嘴咳嗽,拿開時,上麵竟有一絲血跡。
葉明妍神色大變,緊張地扶住他:“阿宇!你的心臟病又犯了?”
林宇虛弱地靠在她身上,眼含熱淚:“醫生說我的心衰已經到了晚期,受不得刺激......知行哥那麼凶,我真的有點害怕......”
“明妍姐,我想在最後的日子裏,住得舒服一點。那個老宅風水好,適合養病。”
大腦變得嗡嗡作響。
絕症。
林宇竟然得了絕症。
我下意識看向葉明妍,她眼裏滿是痛惜和愧疚。
因為林宇對外宣稱,他這心臟病是當年為了救車禍中的葉明妍,勞累過度留下的病根。
所以,她才會對他百依百順。
林宇看向我,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惡毒:“知行哥那天掐我,差點讓我心臟驟停,要是我就這麼走了,明妍姐該多傷心啊。”
“老宅,就晚點再還吧。”
葉明妍心疼地拍著他的背:“乖乖,都聽你的,隻要你能好起來。”
我攥緊拳頭,指甲嵌進掌心裏。
“葉明妍,可你答應過我的。”
“那又如何?”
她逼近我,帶著淡淡煙草味的氣息噴灑在我臉上,帶起一陣顫栗。
“裴知行,你現在一無所有,還有什麼籌碼跟我談?”
嘴角勾起一抹自嘲,滿嘴苦澀。
曾經發誓永遠站在我這邊的葉明妍,如今卻恨我入骨。
我不再反抗。
“好。”我聽見自己破碎的聲音。
葉明妍看著我順從的樣子,反而湧起一股更深的暴躁。
“裴知行,你真賤!”
她罵完這句,扶著“虛弱”的林宇摔門而去。
我抱著膝蓋,終於放聲大哭。
......
林宇的病情惡化成了葉家的頭等大事。
為了完成林宇的遺願,葉明妍決定給他一個名分。
我呆滯地蜷縮在病床上,幹澀的眼睛看向電視屏幕。
葉氏集團的新聞發布會上,葉明妍扶著麵色蒼白的林宇,神色凝重卻堅定。
“借著今天這個機會,我想向大家宣布一件事。”
葉明妍清冷的聲音透過電流傳來。
“我和阿宇,訂婚了。我會陪他走完最後一程。”
視線漸漸模糊,記憶不受控製地回到很多年前。
裴家從政,葉家從商。
在這個圈子裏,沒有比我和葉明妍更般配的結合。
小時候過家家,我永遠是她的新郎。長大後,玩笑變成了那一紙紅色的婚書。
我以為我們會這樣一直走下去,直到白頭。
可變故來得很快。
父親一生清廉正直,在官場上不肯同流合汙,得罪了太多人。
一封莫須有的舉報信,成了壓垮裴家的最後一根稻草。
牆倒眾人推。
為了保全我,父親和母親雙雙吞藥自殺,換來我的生機。
葉家為了自保,第一時間宣布取消聯姻,劃清界限。
可葉明妍不放棄我。
她不顧家族的反對,生生挨了九十九鞭葉家家法,也要和我結婚。
甚至,在來找我的路上,出了車禍。
我早已身在泥潭。
又怎麼忍心讓她為了我眾叛親離,失去一切?
所以我推開了她。
看著她眼裏的光一點點熄滅,整個人變得灰敗,最後轉身離去。
就在這時,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。
我木然地接起電話,傳來李叔焦急的聲音:“知行!知行你快回來啊!出大事了!”
李叔是奶奶的鄰居。
我心裏咯噔一下,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。
“來了好多挖掘機,說是要把你奶奶的老宅給推平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