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蘇府滿門上下一百零七口人,滅門的動靜不小,不可能毫無蛛絲馬跡。
我不信這世上有真正查不出的事,有真正藏得住的秘密。
可這十年間,我問過辰王殿下無數次。
每次他都緘口不言,避而不答。
我不甘心,又再三懇請加入他的情報組織,想著背靠辰王的情報網,總能揪出一絲線索。
可辰王還是不準。
他坐在書案後,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,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:“青禾,乖乖留在本王的身邊,不好嗎?”
我看著他深邃的眼眸,那雙眼睛裏總盛著我看不懂的情緒,心頭竟因他的話而升起了一絲悸動。
我竟傻乎乎地點了點頭。
這一點頭,堵死了我在辰王府的所有辦法。
我知道,辰王是不會幫我了。
我隻能靠自己。
我想起了金銀樓。
那是江湖上最大的情報組織,號稱“金銀鋪路,無密不售”。
隻要你出得起價錢,上至皇家秘辛,下至市井爭鬥,沒有他們查不到的消息。
我把這些年攢下的所有積蓄揣在懷裏,找上了金銀樓。
可當掌事聽聞我的來意,竟臉色大變,直接拒絕與我交易。
“無可奉告。”他聲音冰冷,語氣決絕,“請回吧。”
無可奉告?
為什麼是無可奉告?
金銀樓連權傾朝野的丞相貪汙枉法的秘辛都敢賣,我爹不過是個江南的小小富商,他們竟然連價錢都沒開,就直接拒絕了我。
而且金銀樓的反應太過奇怪了。
我這些年替辰王辦事時,也沒少跟金銀樓打交道。往日裏,他們總要先談好價錢,再讓我回去等消息,三天後必然給答複。
可這一次,連價錢都沒談,便當麵拒絕了我。
這裏麵,一定藏著貓膩。
我開始暗中調查金銀樓。
我跟蹤金銀樓的管事,盯梢他每日接觸的三教九流。我潛入金銀樓的後院,在塵封的賬簿堆裏翻找蛛絲馬跡。我甚至抓了一個金銀樓的外圍成員,用盡酷刑逼問,可到頭來還是一無所獲。
就在我快要絕望的時候,終於查到了一條線索。
半年前,也曾有人來金銀樓買情報,同樣是連價錢都沒談,就被當場拒絕了。
我心頭猛地一跳,一個大膽的猜想在我腦海裏炸開。
那個人買的,會不會和我買的,是同一個消息?
我查到了那個人的身份,他是個普普通通的六品小官,名叫劉奔。他在吏部任職,負責掌管文書整理檔案,是個毫不起眼的小角色。
那天夜黑風高,月隱星藏。
我潛入了劉奔的府邸,悄無聲息的把刀抵在劉奔的脖子上。
“半年前,你去金銀樓買什麼情報?”
劉奔嚇得渾身發抖,臉色慘白如紙,嘴唇哆嗦著,半天擠不出一句話。
“不說?”我微微用力,刀鋒劃破了他頸間的皮膚,滲出一絲血珠,“我有的是辦法讓你開口。”
“我說我說!”劉奔鼻涕眼淚糊了滿臉,狼狽不堪,聲音抖得不成樣子,“我去金銀樓,是想買先皇後的畫像。”
先皇後的畫像?
我皺起眉頭,滿心失望。
先皇後是二十年前薨逝的,傳聞是觸怒了聖上,被打入冷宮後鬱鬱而終。
據說當今聖上對她厭惡至極,不僅燒了她所有的痕跡,還下了封口令,不準任何人提起她的名諱。
看來是我找錯了方向,這根本不可能與我家的滅門案有關。
我冷哼一聲,收回了抵在他頸間的刀,嗤笑道:“這金銀樓連幅畫像都找不到,真是徒有虛名。”
我轉身就要走,腳步卻突然頓住了。
等等。
先皇後是哪一年薨逝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