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「這張臉,還能再像一點。」
陸廷琛撫摸著我的臉,眼神裏卻透著厭惡。
他資助我上學,給我最優渥的生活,代價是讓我變成另一個人的影子。
他說我貪婪、虛榮、心機深沉,為了上位不擇手段。
可他不知道,我之所以願意變成這張臉,是因為我也有一個愛而不得的白月光。
後來,他的白月光回來了,他讓我滾。
我走得幹脆利落,甚至連他送的千萬首飾都扔進了垃圾桶。
他卻在看到我日記的那一刻,徹底崩潰。
1.
冰涼的指尖劃過我的眉骨、鼻梁,最後停在我的唇上。
力道很輕,卻帶著一種審視物品的挑剔。
「這張臉,還能再像一點。」陸廷琛開口,聲音和他的人一樣,冷得沒有溫度。
我垂下眼,順從地回答:「如果你不滿意,我可以再去醫院調整。」
他捏著我下巴的手指猛地收緊,力道大得像是要將我的骨頭捏碎。
「蘇念,你就這麼迫不及待地想用這張臉去換取更多的好處?」
疼痛讓我蹙眉,但我沒有掙紮。
我隻是抬起眼,平靜地看著他。
鏡子裏的我和他靠得很近。
他英俊的臉上滿是毫不掩飾的厭惡,而我,頂著一張他親手打造的、完美無瑕的臉,眼神空洞。
這張臉,有七分像他的白月光,林晚晚。
三年前,我走投無路,他從天而降,給了我一個無法拒絕的提議。
他負責我所有的開銷,包括我母親高昂的醫療費,代價是,我要變成另一個人。
我答應了。
從此,蘇念這個人就死了。活下來的是林晚晚的贗品。
他教會我林晚晚的穿衣風格,模仿她的言談舉止,甚至連笑起來嘴角的弧度都要分毫不差。
做得好了,他會冷淡地誇一句「不錯」。
做得不好,他就會像現在這樣,用最刻薄的語言來刺穿我。
「貪婪、虛榮、心機深沉。」他鬆開我,用絲帕擦了擦剛才碰過我的手指,仿佛沾了什麼臟東西,「這就是你,蘇念。」
我默默地承受著這些評價。
因為他說得沒錯。
如果不是為了錢,我怎麼會願意舍棄自己的臉,變成一個可悲的替身。
可他不知道,我之所以願意變成這張臉,是因為我也有一個愛而不得的白月光。
而我的白月光,愛慘了這張臉的主人。
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,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陸廷琛接起電話,原本冰封的臉上瞬間融化,流露出我從未見過的溫柔。
「晚晚?你回來了?」
我心中一動。
林晚晚,他真正的白月光,回來了。
掛斷電話,陸廷琛看我的眼神,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冰冷。
「她回來了。蘇念,你的任務結束了。」他從錢包裏抽出一張卡,扔在桌上,「這裏麵有五百萬,拿著它,從這裏消失。以後不要再出現在我麵前。」
我看著那張卡,沒有動。
三年的扮演,換來五百萬的遣散費。
對於一個替身來說,這已經是天價了。
可我沒有去拿。
「不夠?」陸廷琛的眉頭緊緊皺起,眼中的鄙夷更深了,「蘇念,別太貪心。」
我搖了搖頭,輕聲說:「我不要錢。」
我走進衣帽間,打開那個價值不菲的保險櫃。
裏麵全是他這三年裏送給我的珠寶首飾,每一件都價值連城。
我曾以為,這是他對我扮演成功的獎賞。
後來才知道,這些都是他準備送給林晚晚的,隻是暫時存放在我這裏。
我將這些盒子一個個抱出來,堆在客廳的垃圾桶旁。
然後,我脫下身上這條他為我定製的高定長裙,換上我來時穿的那件、洗得發白的T恤和牛仔褲。
最後,我將門禁卡和那張銀行卡一起放在玄關的櫃子上。
「陸廷琛,我們兩清了。」
說完,我拉開門,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
身後,是陸廷琛錯愕又震怒的吼聲。
但我沒有回頭。
演了三年的戲,我累了。
現在,戲演完了,我也該退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