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沈夫人給我打了不下二十個電話,我一個都沒接。
她便開始給我發短信。
從一開始的命令、威脅:
「林溪,你這個白眼狼!沈家養你十年,你就是這麼報答我們的?立刻給我滾回來!」
「你再不出現,信不信我讓你身敗名裂!」
到後來的質問、恐慌:
「這一切是不是你搞的鬼?你到底是誰?」
「林溪,算我求你了,你回來吧,我們好好談談。知行不能沒有這個項目!」
最後,變成了哀求:
「小溪,阿姨錯了,阿姨以前不該那樣對你。你回來幫幫知行吧,他快撐不住了。」
「隻要你肯幫忙,我馬上讓知行跟蘇晚兒那個賤人分手,風風光光地把你娶進門!」
我看著那些短信,隻覺得可笑。
早知今日,何必當初?
我慢條斯理地回複了她一句:「晚了。」
然後將她拉黑。
沈家,終於走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。
第二天上午,沈知行給我打了最後一通電話。
他的聲音嘶啞、疲憊,不複往日的意氣風發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乞求。
「林溪,你在哪兒?我們見一麵吧。」
「好啊。」我答應得很幹脆,「沈氏集團樓下,我現在過去。」
半小時後,我的車停在了沈氏集團的門口。
大樓門口圍滿了記者和討債的供應商,將門口堵得水泄不通。
沈知行站在人群中,西裝皺巴巴的,頭發淩亂,滿眼紅血絲,像一條喪家之犬。
他看到我從一輛全球限量版的勞斯萊斯上下來,愣住了。
我穿著一身高定香奈兒套裝,妝容精致,踩著Jimmy Choo的高跟鞋,與幾天前那個被他丟出門的狼狽女人判若兩人。
他怔怔地看著我,眼神裏充滿了困惑和震驚。
「林溪,你......」
我沒有理他,徑直走向被保安攔住的記者們。
「各位,」我拿起一個話筒,聲音透過麥克風清晰地傳遍全場,「我是林溪。」
所有鏡頭瞬間對準了我。
「我知道大家有很多疑問,關於沈氏的危機,關於我,關於沈知行。」
「今天,我會給大家一個答案。」
我轉身,看向人群中臉色煞白的沈知行,微微一笑。
「沈知行,十年前,你父親在路邊撿到了『無家可歸』的我,將我帶回沈家資助。你告訴我,你還記得是哪條路嗎?」
沈知行嘴唇顫抖,說不出話。
我替他回答:「是華清路,林家老宅門口。」
「我不是什麼孤女,我是京市林家的繼承人,林溪。十年前,我父親病逝,我遵從他的遺願,隱姓埋名,體驗生活。恰好,遇到了『好心』的沈家。」
全場死寂。
所有人都被這個驚天反轉震得說不出話。
京市林家!
那個傳說中富可敵國,行事卻低調到塵埃裏的神秘家族!
沈知行更是如遭雷擊,臉色慘白如紙,身體搖搖欲墜。
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我,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。
「不......不可能......你騙人!你明明就是個......」
「孤兒?」我接過他的話,嘴角的笑意更冷,「沈知行,你真以為沈家這十年的飛黃騰達,是靠你那點三腳貓的本事?」
我抬手,陳叔立刻將一份文件遞到我手中。
我將文件甩在沈知行臉上,紙張散落一地。
「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!從十年前你們投資新能源,到五年前拿下南城港口開發權,再到三年前進軍人工智能,哪一次的決策報告,不是我熬了無數個通宵做出來的?」
「你拿著我的心血,在董事會上誇誇其談,享受著所有人的讚美和崇拜。而我,隻能像個見不得光的影子,躲在你的身後。」
「我為你鋪好了通往王座的每一步台階,你卻在我滿心歡喜,以為終於能和你並肩站在一起時,為了另一個女人,將我狠狠踩進泥裏!」
我的聲音越來越大,字字泣血,句句誅心。
沈知行被我問得步步後退,腳下被散落的文件一絆,狼狽地跌坐在地。
他撿起一張紙,上麵是我熟悉的筆跡,詳細分析了城東地塊的潛在價值和風險規避方案,落款日期,是半年前。
而這份方案,被他原封不動地搬到了自己的項目計劃書裏。
證據確鑿,無可辯駁。
他終於明白了。
為什麼那些合作方會突然倒戈。
為什麼銀行會如此決絕。
因為,他得罪了這整片商業帝國的真正主人。
「不......」他喃喃自語,眼神渙散,「小溪,不是這樣的......我......我愛你啊......」
「愛我?」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,「愛我,所以在訂婚宴上為了蘇晚兒潑我紅酒?愛我,所以眼睜睜看著她踩斷我的手指?愛我,所以把我像垃圾一樣丟出門外?」
我一步步走到他麵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「沈知行,你的愛,太廉價,也太惡心。」
「你不是不知道後悔兩個字怎麼寫嗎?今天,我教你。」
我拿出手機,當著所有人的麵,撥通了一個號碼。
「王行長,我是林溪。關於沈氏的貸款,我決定,由我林家全部接手。」
電話那頭的銀行行長受寵若驚:「林小姐,您的意思是......」
「我的意思是,從現在起,我就是沈氏最大的債權人。」
我掛斷電話,看向麵如死灰的沈知行。
「沈氏集團,以及你沈知行名下所有的私人資產,現在,都屬於我了。」
「而你,」我頓了頓,一字一句道,「淨身出戶,一無所有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