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此刻。
秀康宮內。
十幾名太監、宮女匍匐在殿外。
殿內,一個容榮華貴,穿著華麗頭戴鳳冠的女人一臉憂愁,望著鏡子裏的自己,兩行清淚奪眶而出。
一名年長的太監手捧著一盅燕窩,抹著淚,來到女人身後,“貴妃娘娘,您已經一天沒有進食了,再這樣下去,可怎麼得了。”
“聖上去了,你讓本宮如何吃得下東西?”
女人熱淚凝框,聲音裏帶著悲戚。
此言一出。
太監慌忙跪了下來,“貴妃娘娘,如今聖上健在,這話可不能叫旁人聽了去,這是對聖上的不敬啊......”
“他算個什麼聖上,他又有什麼能耐坐在金鑾殿那個位置上!”
賀貴妃咬牙切齒,抄起燕窩就往地上狠狠一砸,“本宮的兒子是聖上最寵愛的皇子,不過是比他晚出生幾年,讓他占了皇長子之名,得封太子,本宮的兒子哪一點不比他強,憑什麼本宮的兒子隻能封王,他就能霸占那個位置!”
當年先帝爺本想冊封賀貴妃之子蕭福為皇太子,奈何眾臣以祖製為由群起反抗,內閣更是不願領旨,冊封皇太子一事一拖就是十幾年。
後來還是皇太後出麵,說服了先帝爺,蕭陽才得以在十九歲時得封皇太子,入主東宮。
可這些年來,賀貴妃一直試圖改變定局。
直到先帝爺駕崩前夕,賀貴妃仍在為自己兒子爭取。
為了給賀貴妃和心愛的兒子蕭福以保障,先帝爺留下口諭,冊封賀貴妃為皇後。
然而這一切都是口頭承諾,並無聖旨。
秀康宮太監總管李岩眼珠子一轉,忽然眼前一亮,“貴妃娘娘,如今天子璽印在您的手中,先帝爺也曾有口諭,讓聖上尊您為皇太後,倘若聖上不願遵照先帝爺口諭,您倒不如自行......”
“你當本宮沒有想過這一層?先帝爺隻是留下了口諭,這口諭也隻有本宮和蕭陽知曉,如若蕭陽不認,內閣反對,縱使本宮手裏攥著天子璽印也無濟於事,”賀貴妃咬著紅唇,眼裏滿是怨恨。
太監總管李岩笑嘻嘻道,“貴妃娘娘,這內閣如若認了,有聖旨,再加上這天子璽印,即便聖上不認,他也得認!”
一聽這話。
賀貴妃頓時止住了眼淚,上下打量著他,“你在外頭聽到了什麼消息?”
“今個兒,聖上在朝堂之上逼著首輔王成明大人,把楊昭楊大人給殺了!滿朝文武駭然,奴才還聽說,王首輔一回到內閣,就召集了不少的大臣,在內閣裏議事,這議事內容,似有廢帝之意......”
李岩壓低著聲音,在賀貴妃耳邊低語。
廢帝?
賀貴妃頓時兩眼放光,“也就是說,本宮的兒子還有機會?”
“沒錯!”
李岩笑道,“咱們康王殿下也是先帝爺的皇子,龍子龍孫,倘若內閣商定廢帝,加之您從旁推波助瀾,把這事兒坐實了,聖上被廢,再迎康王殿下回京稱帝,您不就是皇太後娘娘?”
“可內閣那些老東西,他們能答應迎立康王?”賀貴妃秀眉緊鎖,回想起這些年的經曆,心裏恨透了王成明那幫老臣。
她費盡了心思,一次又一次說動先帝爺。
可每每到了內閣那一關,都被打了回來。
如今康王已經就藩,先帝爺已經駕崩,她一個人在宮中孤苦無依,還能讓那些老臣們聽命於她?
李岩瞟了一眼外頭,低聲道,“先前或許不會,可如今聖上有瘋癲之症,在朝堂之上絲毫不顧王成明等老臣的顏麵,一而再再而三的違抗祖宗成法,王成明是何等人物,他能受得了聖上隨心所欲?”
“你且去內閣,傳本宮懿旨,讓王成明立刻到秀康宮麵見本宮!”賀貴妃鳳眸一凝,冷著臉看著鏡中的李岩。
李岩當即領了命,邁著小碎步快速出了宮門。
蕭陽帶著禦林軍趕到秀康宮,正好瞧見李岩火急火燎往左順門方向去。
“聖上,是秀康宮太監總管李岩,是否派人把他截下來?”
陳昌蠢蠢欲動。
反觀蕭陽不慌不忙,抬手阻止了他,“不急,且讓他去,不就是去內閣找幫手,正好,朕也想看看如今這內閣裏的老東西們,對那老娘們兒的態度究竟如何!”
話音一落,蕭陽活動了手腳,望著秀康宮門上的匾額,難掩激動的心情。
這老娘們兒,橫了這麼久,也該嘗嘗他的手段!
......
此刻。
秀康宮中,賀貴妃仿佛一下忘卻了悲痛,催促著宮人清掃宮苑,將康王喜愛的瓷器、玉器擦了一遍又一遍,又將賀貴妃給康王新做的襖子拿出來晾曬。
“狗奴才,動作輕些,這是本宮親自為康王縫製的金絲襖,要是弄壞了,就是把你們全都發賣出宮去,也不夠賠的!”
“秀玉,一會兒你親自帶著這些奴才,把康王殿下居住的院子裏裏外外再打掃一遍,一點灰塵也不得沾!”
賀貴妃一遍遍囑咐,好像康王不日就要回來了。
裏頭忙忙碌碌,熱鬧得就像是過年了似的。
蕭陽剛一進入秀康宮,就看到裏頭忙碌的場景,其中一名橫衝直撞的宮女,沒瞧見蕭陽,一頭撞在蕭陽懷裏。
“哎喲,小美人兒撞疼了吧,讓朕瞧瞧。”
蕭陽順勢摟住那名小宮女,輕輕撩起小宮女的下頜,打量著她的相貌,“嘖嘖嘖,不愧是貴妃宮裏的宮女,相貌就是不錯,唇紅齒白,五官精致,比朕的後妃們還要更勝一籌。”
“聖上饒命......”
小宮女被他這一舉動嚇得不輕,誠惶誠恐就要跪下。
兩人這一動靜,當時就引起了賀貴妃的注意。
瞧見蕭陽依舊是那副好色德行,賀貴妃眼裏滿是對他的厭惡。
這些年蕭陽被先帝爺壓著,本性難以得到釋放,如今登了大位,饑不擇食了!
“聖上胡鬧夠了!”
賀貴妃擺著長輩的派頭,一如往常那般,把自己淩駕於蕭陽之上,“先帝爺大喪未過,聖上身為孝子,竟然如此不顧體統,也是難怪先帝爺在時,常說聖上是最不像他的!”
“是是是,朕是不像,康王最像,可那又怎麼著,最後做皇帝的,還不是朕?”蕭陽一鬆手,看到小宮女似小貓似的從手裏溜走,意猶未盡。
那副好色的嘴臉,竟是比原主還要更盛幾分。
隻見蕭陽環顧一周,雙手一背,徑直朝賀貴妃走去,“都給朕退下,朕要和先帝爺的貴妃娘娘好好的說會話。”
十幾名宮人見狀,當即退了出去。
“聖上,請注意自己的身份!”
賀貴妃慍怒,下意識與他拉開距離,“本宮乃是先帝爺貴妃,於法理,是聖上的繼母,即便是母子,聖上如今大了,更應當知曉何為男女大防!”
“一個小妾,什麼時候成了朕的繼母?朕怎麼不知道?”
蕭陽忽然一把拽住她的手,順勢將她帶入懷中,“別動,再動朕不介意在這辦了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