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頭一次見到那麼多凶神惡煞的人,我難免有些緊張。
顧青硯請來照顧我的小丫頭嚇得直往我身後縮。
我強裝鎮定:“顧夫人,我們素不相識,你今日帶著這麼多人來我這是什麼意思?”
昨日還溫婉嫻靜的顧夫人,今天卻是滿眼的蔑視。
她聞言輕蔑一笑,身旁的嬤嬤便立刻上前指著我罵:
“不知廉恥的賤蹄子,倒還有臉問出為什麼來。”
“當然是我們夫人仁厚,特來接你入府安置。”
我不明所以,穩住心神婉拒:
“夫人好意我心領了,隻是我與夫人無親無故,不便叨擾。”
“更何況我如今有孕在身,實在是不便挪動,還請夫人回去吧。”
話音剛落,那嬤嬤揚手便給了我一記耳光。
“果真是隻會勾引人的下作胚子,張口閉口拿肚子說事,專往夫人心口捅刀子。”
“我們夫人是正經嫡妻,你的種頂天了不過是個庶出,礙不著夫人的眼!”
我捂著臉踉蹌後退,幸好有丫鬟衝上來扶住了我才沒有跌倒。
顧夫人瞧著我狼狽模樣,唇角微勾。
她緩步上前,指尖抬起我的下巴:“真可憐,夫君還沒同你說實話?”
“那我來告訴你,我才是他三書六禮風光迎娶的正室。”
她說顧青硯其實是顧家長子顧臨淵。
而她是慕容家最受寵的幺女慕容嫣。
兩家世交,自幼定親。
郎才女貌,天造地設。
慕容嫣說得輕巧,我的心卻直直沉了下去。
先前顧青硯讓我種種疑惑的地方,似乎一下子都有了解釋。
但無論如何,我都不能隨她回府。
我薑寧姝有骨氣,有自己的堅持。
若顧青硯真騙了我。
我寧可不要這孩子,再逃一次。
也絕不留在這受人欺辱。
我高聲辯駁:“空口無憑,我要當麵問他。”
“夫人既說自己是正室,何必怕我與他對質?”
慕容嫣卻不接話。
她眼底掠過慌亂,厲聲吩咐:“還不給我動手捆了帶走!”
眼看著她帶來的人越來越近,我慌忙向門外圍觀的鄰居們求救。
“救救我,我不認識他們!”
“求各位幫幫忙報官,或者去衙署將我夫君請來!”
可平日對我極為照顧的鄰裏,此刻卻都冷眼相看。
他們用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我,語氣憤憤不平:
“忒,早瞧她一臉狐媚不像正經人,沒想到還真是外室。”
“虧我平日見她有孕在身還頗為照顧,當真是晦氣。”
“還是顧夫人好心,換做是我,別說接她入府了,恨不得現在就找人把她打死。”
我被一群粗壯的嬤嬤死死按在地上。
聽著圍觀人群的汙言穢語和言語中的惡意,隻覺羞愧難當受辱至極。
我不甘心地朝他們大喊:“當日我與我夫君成婚,你們明明都在場見證!”
“我夫君不過一個父母早亡的孤兒,怎麼會是她口中顧家的少爺。”
可周圍人根本不聽我說話。
“笑話!哪家明媒正娶會這般寒酸?連個像樣的喜堂都沒有。”
“再說了,我們都覺得顧少爺龍鳳之姿不似尋常百姓,你日日與他相處,怎麼會一概不知。”
“分明就是野合,還真把自己給騙了去。”
聽著眾人一言一語地嘲諷,我渾身發冷,不由想起顧青硯往日溫柔。
若他對我的那些好都是假的,那我究竟算些什麼?
茫然之時,我忽然看見巷口走過一個熟悉的身影。
是顧青硯在衙署的同僚周明遠。
他來過我家找顧青硯喝酒,還叫過我一聲嫂子。
他一定可以證明我的清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