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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車顛簸,震得我的肚子陣陣發痛。
“真是給臉不要臉,我們夫人親自來接,還敢拿喬。”
小丫鬟憤憤不平的聲音剛落,一個蒼老的聲音接話:
“進了府,日日要給夫人請安立規矩,哪比得上在外頭自在。”
“這小賤人心大著呢,口口聲聲不做妾,怕是盯著正室的位置。”
“她也配!不過是少爺覺著好玩養的一個玩意兒罷了。”
我的真實想法被如此曲解,心裏一陣抽搐,幾乎快要喘不過氣來。
淚水無聲滑落,我閉上眼,試圖逃離這難堪的境地。
不知過了多久,馬車終於停下。
我被推搡著進了顧府後院。
抬眼,卻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。
顧青硯的妹妹,竟然也在這裏。
一切,都不言自明了。
顧婉如,或者說,顧家小姐。
她怔怔地望著我,不敢出聲。
就在前幾日,她還親熱地來我院中。
送來一大堆親手縫製的嬰孩衣物。
還將金鑲玉的長命鎖、珍珠項圈、翡翠手鐲都贈給了我。
她事無巨細地叮囑我孕中注意事項,說是兄長囑托她來照料。
那時的顧青硯對我說,他擔心我初次有孕無人指點,特意請已出嫁的妹妹回來幫忙。
如今,這份體貼都成了刺向我的利刃。
顧婉如終於反應過來,將慕容嫣拉到一旁,低聲埋怨:
“你把她帶回來做什麼?”
“她在外麵,生的孩子連庶子都算不上,根本威脅不到你。”
“若是兄長知道了,一定會生氣的,你快把她送回去。”
她字字句句都在為慕容嫣考慮。
我攥緊手心,盼著她能說動慕容嫣。
“姐姐誤會了,我是擔心夫君的骨血在外有所閃失,才接她入府照料。”
“若夫君喜歡這個孩子,我願意記在名下,當作嫡子撫養。”
慕容嫣幾句話就將顧婉如堵得啞口無言。
顧婉如隻得怯怯勸道:“寧姝她有孕在身,還是讓下人下手輕點吧。”
真可笑,她和周明遠一樣,隻敢拿身孕說事,卻不敢真正幫我。
背著慕容嫣,一口一個嫂子叫得親熱。
一個是他至親,一個是他好友。
都將我當作傻子般戲弄。
我氣得渾身發抖,恨不得撕碎這虛偽的假麵。
慕容嫣捏住我的臉,聲音陰冷:“聽見了嗎?我這個做姐姐的是在心疼你呢。”
“乖乖跪下敬茶,我還能讓你少受些罪。”
她命人押著我往正廳去。
這一進去,敬了茶,我的身份就再難更改。
顧臨淵既然騙我至此,想必不會為我做主。
又或者,這本就是他的意思。
他知道我不願為妾,故意讓慕容嫣來逼我。
等我認命,他再裝作情深似海的模樣求我原諒。
想到這個可能,我如困獸般拚命掙紮。
我咬慕容嫣的手,用頭撞開下人,雙腿亂踢。
“住手!吵吵鬧鬧的成何體統!”
一聲威嚴的嗬斥,讓慕容嫣和顧婉如同時噤聲。
“母親。”
我眼中燃起最後一絲希望,跪倒在來人麵前。
“求老夫人做主,我是被她們強擄來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