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吵了半晌,陳夫人站出來主持大局:“此事也不能隻聽顏兒一麵之詞,進去問問侯爺便知。”
蘇父試圖阻攔:“夫人且慢......”
陳夫人扭頭,甩過去一個淩厲的眼神,蘇父終究是沒說出接下來的話。
顧朝顏跟著陳夫人一起出現在前廳門口時,一眼便看見了廳中的香豔情形。
平素那端莊矜持的蘇家夫人,此刻正坐在鎮北侯腿上,衣衫不整,麵色潮紅。
陳夫人冷眼看著,幽幽吐出一句話:“侯爺好興致!”
蘇母尖叫一聲,立馬從鎮北侯腿上滾落下來。
被人撞破了秘密,鎮北侯臉如黑炭,他沉聲道:“不是說過,夫人今日不必來正廳嗎?”
說罷,他視線轉向顧朝顏:“還有你,擅自跑出來,眼裏可還有我這個父親?”
陳夫人也不是個軟弱可欺的,她冷笑道:“若是不來,我又怎會知曉,侯爺與蘇家夫人之間竟藏了這般天大的秘密!”
鎮北侯一拍桌子,嚇得跌坐在地的蘇家夫人身軀一抖。
“你們母女倆,是想造反嗎?”
他抬起手,指著顧朝顏一臉狠厲道:
“顧朝顏,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主意!我告訴你,知道了又如何?你必須嫁去蘇家!”
“想退婚?絕無可能!”
顧朝顏閉了閉眼睛,對於父親的反應她雖然早有預料,可當真正撕破臉的時候,她還是覺得一陣心寒。
如果說蘇鶴卿是一條毒蛇,那麼她爹倒也是不遑多讓。
蘇鶴卿安撫好了蘇父,和他一同走了進來,看見母親跌坐在地,他連忙去扶。
鎮北侯和緩了臉色,衝他說道:“鶴卿回來得正好,我這個女兒素來離經叛道,等過了門,讓你娘好好給她立立規矩,別慣著她!”
蘇鶴卿受寵若驚,連忙微笑道:“都聽侯爺的。”
本以為鬧出這麼大的醜事,和侯府的婚事定然是無法繼續了。
可沒想到侯爺言語之間,竟直接把顧朝顏當成他蘇家已經過了門的媳婦來看待,蘇鶴卿原本打算問個清楚的心思熄了下去。
至於他娘和侯爺......長輩間的陳年往事,幹他何事?
對蘇家來說,臉麵算什麼?他的前途才是最重要的!
看著眼前令人作嘔的男人們,顧朝顏冷哼一聲,別過頭去。
跟這幾個沒臉沒皮的人,多說一句都是浪費她口水!
顧朝顏不開口,陳夫人可沒打算善罷甘休。
她冷聲道:“顧修,這麼多年了,我好像頭一天認識你,我沒想到,你竟是個是非不分的人!蘇家都這麼亂了,你還要把親生女兒嫁過去,你是舒坦日子過多了嗎?”
鎮北侯怒極反笑:“哼!女兒?這個處處忤逆我的女兒不要也罷!出嫁之後,我就當沒她這個女兒,今後她是好是壞,是生是死,都與侯府無關!”
顧朝顏倏然瞪大了眼睛,她萬萬沒想到,她爹竟然絕情至此。
既如此,她也不必顧及什麼父女情分了。
“爹,既然你這麼說,那這便是我最後一次叫你爹”,說著她摔碎一個茶碗,撿起一塊碎瓷片,抓起一把頭發便劃了下去,顧朝顏將割下來的一縷頭發扔在鎮北侯腳邊,“從此你我,割發斷親,斷絕父女關係,我的婚事,你也管不著!”
鎮北侯絲毫不為所動,反而冷笑一聲:“斷親可以,不過那是出嫁之後的事。”說著他麵上露出一絲狡詐,“來人!把大小姐給我帶回房去,好生看管,若再讓她跑了出來,你們的差事也不用幹了!”
一時間,門外闖進來幾個護院就要動手,陳夫人想攔也攔不住。
眼看著顧朝顏已經被挾製住了,幾個護院押著她就要往外走,門外卻忽然傳來一道陌生卻威嚴的男聲:
“是誰要軟禁我的未婚妻?”
眾人循聲望去,隻見顧昭烈帶著一個氣度不凡的年輕男子走了進來。
蘇家不認得那人,鎮北侯卻經常在朝堂見到。
他立馬跪了下去,訕笑道:“九皇子殿下,您怎麼來了?也沒讓人提前通傳一聲。”
見鎮北侯都跪了,蘇家三人便也立刻跪了下去。
陳夫人也要行禮,胤雲辭卻虛扶了她一下:“夫人不必多禮。”
見九皇子如此差別對待,鎮北侯心道不好。
旁邊的顧昭烈已經眼疾手快地將押著顧朝顏的幾個護院踹翻在地。
胤雲辭緩緩走到顧朝顏麵前,一臉關切道:“我來遲了,顧小姐沒事吧?”
顧朝顏衝他搖搖頭,為表自己沒事,她擠出一個笑給他,他卻覺得她笑得比哭還難看。
想到自己的未婚妻剛剛不知受了多少委屈,胤雲辭冷聲道:“侯爺,你要押我的未婚妻去哪裏?你得給我一個解釋。”
鎮北侯一頭霧水:“殿下,什麼未婚妻?您是不是走錯地方了?”
胤雲辭冷笑一聲:“哦,忘了跟你說了,我已經請父皇賜婚了,我要娶侯府長女——顧朝顏,這裏是鎮北侯府沒錯吧?”
蘇家三人跪伏在地,聽見此話,心頭皆是震驚不已。
蘇母偷偷扯了扯鎮北侯的衣角,後者試探問道:“可是小女...小女已有婚約在身,旁邊這個後生,便是她的未婚夫婿。”
胤雲辭低頭看了眼跪在他腳邊的男人,命令道:“你就是顧朝顏的未婚夫?抬起頭來讓我看看。”
蘇鶴卿聽話地抬起了頭,卻聽見九皇子不屑的聲音在他腦袋上方響起:“長相一般,氣質一般,家世嘛,更是上不了台麵”,說罷他轉向鎮北侯:“侯爺,你是說,我還比不上這麼個平庸之人,不配做你的女婿嗎?”
蘇鶴卿麵色慘白,他沒想到,自詡清高的他,竟被一個皇子貶得一無是處。
鎮北侯突然被發難,一時想不出該如何應對,隻好把頭低得更狠了些,惶然道:“殿下,臣...臣不是這個意思......”
“不是便好,我樣樣都比他強過百倍,這個女婿,你是選我,還是選他?”
胤雲辭臉上掛著笑,鎮北侯聽來卻暗藏殺機,他哪裏還有得選?
正準備開口回話,顧朝顏卻出聲打斷:“殿下恐怕不知,就在剛剛,我與這位侯爺已經割發斷親,如今,他不再是我的父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