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可以給爹地打包一份嗎？

陳嘉琪被宋珊珊一句話KO掉，落荒而逃，飯都沒吃。

氣都氣飽了，哪裏吃得下。

她走了，裴萱自然不方便留下來。

在眾目睽睽之下，她不想做出有失風範的事情，以免貽笑大方。

“礙眼的人已消失，我們可以安安靜靜地享受美食了。”宋珊珊拿起筷子給兒子夾隻水晶蝦餃，“兒子，餓壞了吧？”

“媽咪好厲害！”宋明暉星星眼。

宋珊珊抬了抬下巴，雙眸晶亮閃耀，“是不是很棒？”

宋明暉用力點頭。

“都是小意思。”宋珊珊感覺自己沒有發揮出全部戰力，表情有點小遺憾。

陳嘉琪太脆皮，不堪一擊。

宋明暉優雅地吃完蝦餃，難掩心中好奇，“媽咪，您不在港城，您怎麼知道二叔養在飛鵝山的女人生了幾個孩子？”

宋珊珊輕笑，“這叫知彼知己，百戰不殆。”

“是出自孫子兵法嗎？”

聽到宋明暉的問題，宋珊珊驚了下，“你知道孫子兵法？”

天啊！

他才六歲。

自己六歲時在幹什麼？

宋珊珊回憶了下，好像是上幼兒園大班，每天早上入園前都在糾結是穿紅色公主裙還是穿藍色公主裙，是梳公主頭還是紮麻花辮。

無憂無慮，隻想著快快長大。

誰知，長大後的煩惱卻越積越多，遠不如小時候過得快樂。

“爹地給我講過。”宋明暉夾了一塊蒸排骨放在母親麵前的碟子裏，“媽咪也吃。”

一聽是方堃教的，宋珊珊瞬間失了興趣。

看兒子吃得津津有味，她的食欲倒是湧上來了。

夾著排骨，慢慢地吃著。

宋明暉吃著燒麥，突然道：“媽咪，二叔很花心對不對？小姑姑說他是種馬。”

“對呀，你可不能學他，他是壞榜樣。”在男女情事上，雖然男人不吃虧，但宋珊珊希望自己兒子從小就養成潔身自好的習慣。

宋明暉趁機強調方堃的守身如玉：“爹地就不這樣，爹地從來不找女人。”

宋珊珊麵無表情，“那是他老了，力不從心。”

“三十七歲，很老嗎？”宋明暉不太明白年齡所代表的意義。

宋珊珊點頭，“你今年六歲，三十七歲就是足足比你大三十一歲，等你長到三十一歲的時候，他已經是六十二歲的老頭子了，頭發都白了，你說他老不老？”

“像爺爺一樣老嗎？”作為方家的老大，方燁年已花甲，今年正是六十二。

“對。”宋珊珊回答得特正經。

單純的宋明暉上當了，歎道：“果然很老。”

雖然爹地老了，但他依然惦記。

茶足飯飽，在宋珊珊結賬之前，他眨巴水汪汪的大眼睛，不斷地朝宋珊珊放電，“親愛的媽咪，可以給爹地打包一份嗎？他好可憐的，沒有錢吃飯。”

宋珊珊蹙眉，“你爹地這麼說的嗎？”

“嗯，這是事實。”

“你爹地已經走了。”宋珊珊可不想再見方堃。

見到他，總是想起英年早逝的哥哥。

忍不住遷怒他。

宋珊珊每次都會想，如果她沒有和方堃結婚，那麼哥哥一定會好好活著，她會一直有哥哥保護自己，不必孤苦伶仃。

一個人生活得沒滋沒味，毫無目標。

像是遊蕩在人間的孤魂野鬼。

“沒有走，爹地沒有走。”宋明暉再一次把她的思緒拉回來，“爹地說過，媽咪住在京城，我跟媽咪生活，他以後要在京城找工作。”

“什麼？”這麼一來，豈不是經常見麵？

宋明暉回想方堃教他說的話，“以前有公司牽絆，爹地忙得無法經常來京城，現在公司破產，他兩袖清風，一身輕鬆，可以沒有任何負擔地留在京城定居。”

宋珊珊的反應是迅速結賬。

從宋明暉後背推著他往外走，“大人之間的事情，正在長身體的小孩子不要操心。”

她和方堃離婚六年了，堅決不能讓他占自己的便宜。

一毛錢都不行。

當初自己淨身出戶，沒分他的財產，不影響他再娶，可謂是天下第一好前妻，破產後再來打自己這個前妻的主意，簡直是狼心狗肺、人神共憤。

保護個人財產，事在必行。

宋明暉仰臉往後企圖對上宋珊珊的眼睛，不死心地道：“媽咪，真的不行嗎？”

“不行。”宋珊珊現在是鐵石心腸。

但對兒子就很大方了。

她帶宋明暉去購物廣場，買衣服買生活用品。

沒經驗，進的是大牌母嬰店。

宋明暉出生後有專業的育嬰師，宋珊珊隻需要調養身體，萬事不操心。

出了月子後，宋珊珊才知道哥哥在自己生子次日乘坐飛機隕落的噩耗，是方浩怕她在月子裏過於悲痛傷身，特意讓人瞞著她的。

哥哥的後事也是他一手操辦。

這一點，永遠不可原諒。

宋珊珊自此陷入悲痛中，很長一段時間走不出來，根本顧不上嗷嗷待哺的兒子，甚至在他百日當天就和方堃離婚了。

“兒子，你平時用什麼樣的牙刷牙膏？”宋珊珊挑花了眼。

品種太多了，不知怎麼選。

安不安全，好不好用，她不是很清楚。

宋明暉想了想，說出一個牌子：“Theondent。”

宋珊珊找半天沒找到，恰好導購過來，就問她在哪個貨架上可以找到。

問清牌子名稱，導購茫然道：“我在這裏工作七八年，從來沒聽過有這個牌子的牙刷牙膏，是不是你們弄錯了？”

“不會錯，我一直用Theondent的兒童牙膏。”宋明暉記性很好。

宋珊珊用手機查了下。

“是美國進口品牌。”算是高端口腔護理品牌。

她以前用過。

常用。

方堃的管家負責采購的，她沒操心過。

現在都是在超市裏隨便買的牙刷牙膏，各個品牌輪流換。

宋明暉見宋珊珊有點苦惱，馬上道：“媽咪可以跟爹地打電話問一下在哪裏買的，他要是不知道就讓他問童爺爺，我習慣用Theondent了。”

宋珊珊用手機輕敲他額頭一下，“沒門。”

手機在這時突然響起來。

宋珊珊看了下，是一串陌生號碼。

所在地卻很熟悉。

蓉城。

她和哥哥的家鄉。

宋珊珊劃開手機，接通後她率先開口：“喂，您好，哪位？”

那邊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：“這不是宋璟的手機號嗎？你是宋璟的女朋友嗎？”

宋珊珊神情恍惚，“這是宋璟的手機號，但我不是他的女朋友。”

她自哥哥去世後便保留他的手機號，和自己的手機號待在同一部手機裏麵，偶爾會有哥哥的故友打這個電話。

聽到宋珊珊的回複，那邊鬆口氣，“是他的號就好，能讓宋璟接電話嗎？”

宋珊珊怎麼說自己哥哥再也接不了電話？

眼底湧上無限酸意，聲音微帶哽咽，“您是哪位？方便說嗎？”

“我是他父親，有重要的事情找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