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鐘雲舟走在繁華的街道,腳上的鞋有些磨腳。
這是謝羽曦賺到錢後送他的。
昂貴精美,可他終究是穿不慣的。
一如他們之間,雲泥之別,他再也無法高攀。
他沒回謝羽曦那套大別墅,還是去了那間老舊的出租屋。
謝羽曦創業成功時,要送他一套大房子。
可當時的他指著這說:
“我就要它,這裏有我們最真的回憶。”
謝羽曦笑他傻,但還是依了他,買下了這套老破小,過戶到他名下。
手機在包裏震動,鐘雲舟接起來。
母親的聲音又急又亮:
“雲舟啊,你王姨給你找了個對象,國外回來的大工程師!人家一周後回國,你趕緊收拾收拾回來見見!”
“你總說有女朋友,三年了也沒見你帶回來一次!我和你爸已經等不了了”
母親的聲音頓了頓:
“你要麼帶個真女朋友回來,要麼就回來相親。”
鐘雲舟看著空蕩蕩的房子,輕聲說:
“好。我回來相親。”
電話掛斷。
他重新看了一眼這裏。
茶幾上擺著兩個歪歪扭扭的陶土杯子,是他們戀愛一周年時去陶藝館做的。
沙發很舊了,冬天他們擠在上麵蓋同一條毯子看恐怖片,她嚇得往他懷裏鑽。
那時候真窮啊。
可那時候她的眼睛真亮。
看著他的時侯,像盛著全世界的星星。
鐘雲舟走到臥室,拖出行李箱,隻裝了幾件他自己的舊衣服。
然後拿出手機,把這套房子掛到房產app上。
標價遠低於市場價,唯一要求:七天內全款付清。
一夜無眠。
第二天下午,手機震動。
是周雅的生日宴邀請函。
鐘雲舟起身,從衣櫃裏挑了件最簡單的衣服。
鏡子裏的男人臉色蒼白,眼神卻很靜。
晚上七點,莊園。
鐘雲舟到的時候,泳池邊已經聚滿了人。
他一眼就看到了謝羽曦。
她穿著淺灰色的定製衣裙,站在一群富家小姐之間,依舊是最出挑的。
身邊站著江維楨。
兩人站在一起,像時尚雜誌的封麵。
周圍有人注意到鐘雲舟,目光微妙地掃過來,又迅速移開。
竊竊私語聲傳來:
“他怎麼來了?”
“周雅群發沒篩名單吧。”
“多尷尬啊......”
謝羽曦也看見了他。
四目相對的瞬間,她臉上的笑容頓住,眼底閃過一點不自在。
鐘雲舟先移開了視線,坐到了角落裏。
有人起哄:
“維楨,說說你和謝羽曦小時候的事兒唄!”
江維楨輕笑,瞥了謝羽曦一眼:
“她啊……四歲那年我被人搶了棒棒糖,她撲上去就跟人打架,門牙磕掉半顆。”
“五歲我上小學,她蹲在幼兒園柵欄邊哭了一下午,說不要和哥哥分開。老師怎麼哄都沒用。”
眾人笑著,謝羽曦搖搖頭,臉上卻始終掛著笑。
“哇,從小就是黏人精!”
“青梅竹馬也太甜了吧!”
鐘雲舟垂下眼眸,像個合格的觀眾聽著他們的曾經。
他忽然想起,謝羽曦從沒跟他提過這些。
她說的童年是孤獨的,父母忙於生意。
原來她不是沒有陪伴。
隻是那份陪伴不屬於他。
“對了。”
一個不太熟的女人笑著問:
“兩位好事將近了吧?什麼時候請我們喝喜酒啊?”
空氣安靜了一瞬。
江維楨笑著地說道:
“下個月,大家一定都要來。”
隨後祝福聲如海浪般湧來。
鐘雲舟握著玻璃杯的手緊了緊,指尖冰涼。
他放下杯子,起身走向遠處的陽台。
夜風很大,吹亂了他的頭發。
身後傳來腳步聲。
“雲舟。”
謝羽曦的聲音在身後響起,帶著一絲猶豫:
“我們談談。”
鐘雲舟轉過身,麵無表情地看著她。
她上前一步,身上高級香水味飄過來,矜貴又疏離。
再也不是他所熟悉和依戀的皂角香了。
謝羽曦開口,聲音壓得很低:
“維楨有先天性心臟病,婚姻是沒有的事,隻是借謝家的資源給他治病 。”
“他是我哥哥,我們一起長大。雲舟,我不能看著他死。”
鐘雲舟靜靜聽著,沒說話。
謝羽曦又上前一步,想去握他的手:
“等我治好他,就和他分開。我愛的從始至終隻有你。你體諒一下,好嗎?”
鐘雲舟側身躲開她的手,眼底冰冷一片。
“謝羽曦,所以你現在是要我做你的情人,是嗎?”
謝羽曦僵在原地,張了張嘴,喉嚨裏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