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診室內一片死寂。
好半晌,才聽到一聲輕哼,“都怪姐姐,讓別人給聽到了......”
女人輕笑,“這也怪我?誰剛剛大著膽子咬人來著?”
“哎呀,不許說了!”那邊堵住徐雅容的話頭。
也不知道又說了句什麼,隻聽到女人嬌滴滴的一聲輕哼,跟著就是高跟鞋踩著離開的腳步聲。
她溫柔哄著,“既然怪到我頭上,那今晚拍賣會乖寶看上什麼,就買給乖寶,好不好?”
話落,診室的門被砰地一聲帶上。
後麵的話賀雲舟無從得知,但他很清楚的是,拍賣會上隨便一件藏品都要百萬起步,壓根不是她這位被趕出徐家的落魄千金能買得起的,更別提人家要什麼她就能買什麼了。
所以......徐雅容是在什麼時候回到徐家,恢複她徐家大小姐的身份呢。
意識到這一點,賀雲舟隻覺得心臟像是被什麼堵住,連呼吸都困難。
他攥緊掌心,寬厚的身軀不停發顫,直到護士將他的傷口全都處理好。
“回家後注意傷口不要沾水,有什麼問題及時再來醫院。”
大概是見賀雲舟臉色過於蒼白,護士以為他是疼的,便說起剛剛的八卦轉移他的注意力。
“剛剛那兩位也是醫院的常客了,女的是我們醫院大股東的千金,把男朋友哄得簡直不要太金貴,有點不舒服就送到醫院來了,你別介意哈,就當聽個樂。”
賀雲舟呼吸一滯,沒忍住問:“......他們,經常來?”
“可不是,你剛剛也聽到了,差點就把這兒當床了。”小護士一邊收拾東西,一邊吐槽,“現在的有錢人呐,花樣真多......”
賀雲舟卻沒心思再聽她說什麼了。
他腦海裏浮現起徐雅容近兩年來的次次失約——
他生日那天,她借口工作要加班,徹夜未歸;
結婚周年紀念日,她說要陪項目組長去隔壁市出差,一連半個月多月都沒回家;
還有她生日時,他花了兩個月時間準備驚喜,甚至放下羞恥心買下她從前說過的鏤空衣衫,隻為討好她......
可那天他提前收工回家做了滿桌飯菜,卻等了整夜都沒見到她人影,給她發了無數消息都石沉大海。
直到第二天她帶著酒氣回家,才解釋說公司團建她喝多了,不小心睡在閨蜜家裏,忘記給他打電話報備了。
樁樁件件,在賀雲舟腦海裏逐漸清晰起來。
隻不過那時他滿心滿眼都是徐雅容,把全部的信任都給了她,絲毫沒有懷疑她話裏的謊言。
現在看來,她不是回徐家,就是去陪她的小男友了。
她真是......把自己當傻子一樣玩弄。
賀雲舟沒忍住笑出了聲,笑得淚眼模糊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出租屋的。
房間裏到處都是和徐雅容一起生活的痕跡。
他們的合照牆、情侶杯、小玩偶......過往的點點滴滴和徐雅容在醫院勾著那個男生深吻的畫麵交織,不停地收緊賀雲舟的心臟,幾乎要讓他在痛苦中窒息而亡。
賀雲舟深深吸了口氣,摸出手機,從黑名單裏翻出一個電話。
昏暗的燈光下,賀雲舟聽見自己無比平靜的聲音響起。
“周阿姨,我打算跟徐雅容離婚,有沒有興趣和我談一筆交易?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半晌,才道:“你既然開了這個口,就該知道雅容已經回了徐家,又有什麼資格和我談交易?”
賀雲舟捏緊手機,“徐阿姨應該也不想,在徐家聯姻之際,曝光徐雅容已經結過婚吧。”
果不其然,那邊當即鬆了口:“你想要什麼,說。”
得到想要的答案,賀雲舟並沒有幾分輕鬆。
因為‘聯姻’是他隨口說的......
他竭力控製著情緒,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沒那麼狼狽。
“我要一個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