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流雲苑內,死氣彌漫。
柳側妃躺在錦帳中,麵色死灰,嘴唇發紫,胸口已然沒了起伏。
兩名太醫麵色凝重,搖頭歎息。
“王爺......柳側妃娘娘中毒太深,心脈已絕......老臣已無力回天了!”
蕭承睿立在窗前,麵色陰沉,眉眼卻緩緩舒展開來。
而林楚楚眼圈泛紅,手中帕子輕輕拭淚,聲音哽咽道:“柳姐姐,怎麼就這麼走了......都怪我,沒能看顧好她......”
“不關你的事,是她福薄。”蕭承睿語氣有些沙啞。
話音未落,房門被推開。
顧滄瀾一身素衣,快步踏入房中。
蕭絕跟在她身後三步處,玄色蟒袍在燭光下泛著冰冷的光澤。
“皇叔?”蕭承睿躬身行禮,目光掃過顧滄瀾,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殺意,“您這是......”
“救人。”蕭絕言簡意賅,“開始吧!”
“可柳氏心脈已絕,太醫院首都說無力回天。”蕭承睿沉聲道。
“太醫院首救不了,我能!”顧滄瀾說著,快步走了過去。
“你還想做什麼!”蕭承睿怒道,伸手欲攔。
一道身影更快,蕭絕抬手,看似隨意的隔開了蕭承睿的手臂,力道卻讓他悶哼一聲,踉蹌後退了半步。
蕭承睿冷下臉來,憤恨的瞪著他。
“靖王不想讓柳側妃活?”蕭絕道。
蕭承睿眸色一沉,“自然沒有!侄兒隻是怕顧氏褻瀆屍身,讓柳氏和孩子,走的不安寧。”
蕭絕冷笑,未置可否。
蕭承睿看著他的背影,隱在袖中的手指緊握成拳。
而顧滄瀾此時,已經快速的給柳清眉檢查了一遍。
最終,她的視線,落到了柳清眉的鼻孔處。
那裏,散亂著一些幾近透明的淡白色粉末。
若非她因藥力而五感增強,根本無法發現此物。
她湊近,用指甲小心刮下了一點,湊到鼻尖確認。
見狀,蕭承睿怒斥,“顧滄瀾!你還想褻瀆死者不成?”
“聒噪。”她冷嗤,抬手示意眾人觀看,“這是閉息散,服下可令人氣息心跳驟停,狀若死亡。
若十二個時辰以內服下解藥,或用金針渡穴刺激,便可還陽。但此藥霸道,對元氣損傷極大,且若超過時限,假死便成真死!
所以,柳側妃沒死!”
說著,她視線冷冷掃過眾人。
卻見林楚楚的身體,幾不可查的輕顫了一下。
“什麼閉息散?聞所未聞!分明是你信口雌黃!”蕭承睿壓下心底驚駭,憤聲斥道,“你為了脫罪,連這種謊話也編的出!”
“我自會證明。”顧滄瀾懶得同他廢話,隻是道,“我需要金針一套,還要烈酒,炭盆,速度要快!”
有蕭絕在,東西自然很快備好了。
她不再廢話,當即將針刺入柳清眉膻中穴。
那一針下去,柳清眉睫毛微微輕顫了一下。
緊接著,第二針,第三針......
每一針都手法極快,精準無比,而與此同時,顧滄瀾的臉色越發蒼白。
九轉續命丹的藥力,幾乎支撐不住這極耗心神的工作。
但她沒敢停下,直到第九針落下,柳清眉身體猛然一顫,緊接著便發出了一聲微弱的呻、吟。
她的胸口,再次微弱起伏了起來。
“活了!真的活了!”太醫目瞪口呆。
而那邊,蕭承睿和林楚楚的臉色,都不算好看。
顧滄瀾舒了口氣,拔除金針,剛一拔完,她便虛脫的跌坐在了床沿之上。
此時,她麵色蒼白,額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,連手指都微微發顫。
“假死狀態已破,但蝕心蠱未解。而且,閉息散的毒性侵入了心脈!她現在極度虛弱,需立刻用溫和藥力護住心脈!
十二個時辰內,不能再受任何刺激或者暗算!”說著,她意有所指的看向了那頭站著的蕭承睿和林楚楚。
“好,很好!”蕭承睿眼神複雜的看了顧滄瀾一眼,沉聲道,“皇叔!此事著實蹊蹺,柳氏先中蠱,又中了這勞什子閉息散,分明是有人想要置她於死地!
此事,必須徹查!來人!把近日接觸柳側妃之人,全都給本王押過來!本王要親自審問!”
有時候,顧滄瀾挺佩服他這厚臉皮的。
竟然還能裝個沒事人一樣!
流雲苑的下人們,很快便被帶了過來。
尤其是柳清眉的貼身婢女秋月,此時更是跪在地上,瑟瑟發抖。
“老實交代,是誰下毒謀害了柳側妃!本王給你們留個全屍!否則,等本王查出來,必讓你們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!”蕭承睿厲聲喝道。
眾人紛紛喊冤,誰也不肯承認。
“既如此,便都拖下去打!打到吐口為止!”
眼見著眾人便要被拖下去,顧滄瀾卻是開口了,“何必那麼麻煩?”
“莫非,顧姐姐有好計策?”林楚楚柔聲道。
”自然,王爺莫不是忘了那赤焰草的屬性!”顧滄瀾道,“凡是接觸過赤焰草的人,隻要用綠豆水清洗,便會暴露紅色痕跡。既然他們都有嫌疑,那邊試一試吧!”
很快,便有人端來了綠豆水。
一番浸泡之後,秋月的手上,出現了痕跡。
“不,不是的......”她驚慌不已。
“大膽賤婢,謀害主子,還敢狡辯!趕緊拉下去,杖斃!”蕭承睿怒不可遏。
“王爺這是急著滅口嗎?”
“顧滄瀾,你放肆!”蕭承睿麵色十分陰沉。
“靖王。”此時,一旁的蕭絕卻是淡淡開口,“你若繼續這樣審案,本王倒是不介意接手。畢竟,謀害皇嗣,嫁禍王妃,可不僅僅是你靖王府的家事。”
蕭承睿臉色十分難看,卻也隻能忍耐。
“秋月,老實交代,你為何要這麼做!”他冷聲道。
“是啊!秋月,柳姐姐那麼信任你,你怎麼能如此對她?”林楚楚也是滿目憤怒。
“奴婢......奴婢......”秋月望著她,咬了咬牙,最終泣聲道,“奴婢隻是嫉妒柳側妃得寵,這才心有不甘,下此毒手......”
“你真是......糊塗呀!”林楚楚一臉痛心,“你若實在戀慕王爺,便是求一求柳姐姐,她未必不能將你抬作妾室,你又何必對她下此毒手?”
秋月沒說話,隻是絕望的跪在那裏,眼底滿是不甘。
而此時,顧滄瀾卻是不禁失笑。
“這個借口,皇叔信嗎?”
被點名的蕭絕淡淡瞥了她一眼,“不信。”
“巧了,我也不信。”顧滄瀾說著,麵色驟然一沉,
“憑你一個小小奴婢,如何得來這赤焰草?更遑論那珍貴非常的閉息散了!秋月,你如此包庇凶手,莫不是要用自己的九族來陪葬?”
此言一出,秋月瞬間變了臉色。
“九族......”
她本以為,自己認罪,能保住其他親人的!
“謀害皇嗣和太後親賜的側妃,你以為,憑你一人,擔得起嗎?”顧滄瀾冷聲道,“犯下如此重罪,你死了,你的父母家人都會被處以極刑!”
秋月瑟瑟發抖,正要開口,卻被蕭承睿打斷,“少在那胡說八道!危言聳聽!哪有誅九族那麼嚴重!”
“若是加上嫁禍一品親王妃,便是誅她十族也使得。”蕭絕不緊不慢道,“靖王覺得呢?”
蕭承睿,“......”
聞言,秋月心理防線徹底崩潰,她死便死了,怎能牽連家人!
“我說!我說!”秋月痛哭流涕,“是林小姐!是她身邊的碧蓮給奴婢的藥粉,說是能讓側妃娘娘虛弱幾日,但不會致命!
若奴婢不做,就讓奴婢的哥哥出意外!還說,等林小姐將來成了靖王府正經主子,第一個收拾的就是我們這些不長眼的!
奴婢不敢不從啊!奴婢是被逼的,求王爺開恩,饒過奴婢家人吧!”
秋月一邊說著,一邊咚咚咚磕頭,額頭早已鮮血淋漓,可她根本不敢停下。
這一瞬間,所有人的視線,都聚焦在了林楚楚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