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江暖芸的目光落在錄音筆上。
她尚未動作,她身後的季星爍臉色卻變了變。
他的聲音帶著哭腔,聲音嘶啞地辯駁:
“不是的,那不是我的聲音……是假的,都是假的……”
“時先生就這麼恨我嗎?抹黑我的名聲還不夠,現在還要用這種法子……造謠我要害豆豆?”
他身體微微蜷縮:
“江大小姐那麼喜歡豆豆,我把她也當自己孩子看,我怎麼會傷害她呢?這是要逼死我啊……我……我還不如死了幹淨……”
江暖芸本來驚疑不定的麵色徹底沉了下去。
她低頭看著情真意切聲嘶力竭的季星爍,又抬眼看向神色平靜無波的時硯州。
“時硯州,你為了汙蔑星爍甚至用我們女兒的命做局嗎?”
時硯州靜靜地看著她,仿佛要透過這張曾深愛過的臉,看清她的一切。
半晌,他極輕地笑了一下,那笑聲空蕩蕩的。
“江暖芸,你真是足夠眼盲心瞎。”
他沒等回答,轉身,推開病房的門,走了進去。
病房裏很安靜,豆豆睡著了,小臉蒼白,但呼吸平穩。
時硯州走到床邊,輕輕坐下,指尖拂過女兒柔軟的額發。
他的心奇異地平靜下來,剛才那場鬧劇,抽幹了他最後一絲情緒。
他在病房裏坐了很久,直到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戶。
手機屏幕亮了一下,是兩條新消息。
第一條,來自江暖芸。
「季星爍情緒很不穩定。我腹中的胎兒情況也危險,不能再受刺激。」
「不管如何,孩子是江家的血脈,他是我孩子的親生父親。」
「為了補償他,我可能會給他一個名分,你安分點,不會影響你的地位。」
字裏行間,是毫不掩飾的偏袒。
她甚至不問一句錄音筆的真假,或者說,在她心裏,季星爍和她肚子裏那個孩子,遠比所謂的真相更重要。
時硯州看著那幾行字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他動了動手指,回了兩個字。
「請便。」
另外一條消息是江母的。
「硯州,所有手續都已辦妥,已經送去機場了。豆豆的撫養權文件也在裏麵。保重。」
時硯州深吸一口氣,胸腔裏卻不再有窒悶的感覺。他隻回了一句:
「謝謝伯母。」
時硯州給豆豆辦了出院手續。
小家夥依賴地靠在他懷裏,小聲問:“爸爸,我們回家嗎?”
“嗯,回家。”時硯州親了親女兒的額頭,抱著他坐進車裏。
回到那座承載了太多回憶的別墅,時硯州沒有停留。
他直接上樓,走進衣帽間,拿出行李箱開始收拾。
動作利落,沒有半分猶豫。
他收拾了自己和豆豆的必需品,以及一些有紀念意義的舊物。
其他那些昂貴的奢侈品、華服,他一件未動。
這些用江暖芸丈夫身份換來的東西,他不需要了。
最後,他環顧這個曾被稱為“家”的地方,眼神平靜無波。
這裏早已沒有溫暖,隻剩精致的空殼。
他抱起豆豆,拉著行李箱,頭也不回地走出大門,上車,直奔機場。
當飛機衝上雲霄,舷窗外是綿延的雲海。
豆豆靠在他懷裏熟睡,呼吸均勻。
時硯州看著窗外,地麵的一切越來越遠,最終消失在視野裏。
飛機會降落在一個新的城市,那裏沒有江暖芸,沒有季星爍,沒有那些令人窒息的糾纏。
他和豆豆的新生活,才剛剛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