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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大早，家裏擠滿了人。

大姑、舅舅，還有一堆叫不上名字的親戚，全都堆著笑臉上門恭賀。

所有人都圍著我哥李梁和嫂子吳靜，奉承的話不要錢似的往外冒。

“梁子真是我們老李家的頂梁柱啊，年紀輕輕就讓爸媽住上新房了！”

“可不是嘛，有出息！不像有些孩子，讀了大學也沒見混出個人樣。”

這些話有意無意地紮向我。

他們話裏話外襯托著我哥的“成功”和我的“無能”。

大姑擠到我麵前，視線在我的腿上打轉。

“哎喲，小然，你這腿怎麼走道不得勁兒啊？”

我還沒開口，我媽就搶著插話，語氣輕鬆。

“嗨，前陣子不小心摔了一跤，年輕人恢複快，沒事兒。”

嫂子吳靜端著一杯紅酒，陰陽怪氣地瞟了我一眼。

“我看小叔子這是因禍得福呢，腿腳不方便，正好不用出去奔波了，聽說每個月還能拿低保呢。”

她的話音剛落，立刻引來一片附和。

“是啊是啊，也挺好，國家養著。”

我哥李梁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，一拍大腿。

“對啊！小然，你那殘疾人補貼一個月有多少錢？正好拿出來給你侄子報個奧數班，小寶學習可不能落下。”

他算盤打得真精，連我這幾百塊的蚊子腿肉都不放過。

我掀開眼皮，看著他：“那是我的活命錢。”

“喲，還活命錢，說得這麼嚴重。”舅舅在一旁撇嘴，“一家人不說兩家話，你侄子不就是你兒子？這點錢都不願意出，太不懂事了，一點親情都不顧！”

一群人開始對我輪番進行道德綁架。

我爸臉上掛不住了。

他把筷子重重一拍，對我下達命令。

“李然！把錢拿出來給你哥！”

我嘴角上揚，反問他。

“家裏不是有五套房嗎？差我這幾百塊的補貼？”

空氣瞬間凝固了。

我媽見狀，立刻使出了她的慣用伎倆，一屁股坐在地上，開始拍著大腿哭嚎。

“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！辛辛苦苦養大的兒子，現在翅膀硬了，回來跟家裏算賬了啊！我不如死了算了！”

看著她拙劣的表演，我心底積壓的怒火，終於被點燃了。

我猛地抬手，一把掀翻了茶幾。

所有人都被我的動作驚呆了。

我哥李梁第一個反應過來。

“你他媽瘋了！”

他暴吼一聲，衝上來狠狠推了我一把。

我本來就隻有一條腿能受力，他這一推，我瞬間失去重心，向後重重摔倒在地。

“砰”的一聲悶響，我重重摔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