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在那之後,我告別了舅舅,便獨自前往大學的城市。
除了上課,我把所有時間都用來兼職和實習。
我沒回過一次家,也沒聯係過那兩個人。
靠著自己勤工儉學,我順利度過了大學四年並拿到了大廠的提前批錄用通知。
在這個陌生的城市,我終於有了立足之地。
“咚,咚,咚。”
我正待著自己的出租屋裏,刷著手機新聞。
急促的敲門聲打破了寧靜。
我皺眉,透過貓眼往外看,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門外站著兩個人。
男的穿著鉚釘皮夾克,頭發染成了奶奶灰,還紮了個小揪揪。
女的穿著豹紋緊身褲,臉上畫著濃豔的煙熏妝。
是我那四年未見的搖滾父母。
他們看起來一點都沒老,反而比四年前更潮了。
我猶豫了片刻,還是打開了門。
門一開,一股濃烈的酒氣混合著煙草味湧了進來。
“哎呀,林嘯 ,真的是你!”
我媽一看到我,立馬露出討好的笑。
“我和你爸找了好久才找到這兒,這大城市的路也太難認了。”
他們也不等我邀請,側身就擠了進來。
我爸摘下墨鏡,四處打量著我的小房間。
最後目光落在我放在桌上的大廠工牌上,眼神才亮了一下。
“兒子,聽說你還沒畢業就轉正了?工資挺高吧?”
我站在門口,抱起雙臂,冷漠地看著他們。
“你們來幹什麼?”
我媽一屁股坐在沙發上,翹起二郎腿。
“你看你這孩子,說的什麼話?爸媽來看看你不行嗎?”
“四年沒見了,你這打扮怎麼越來越土了?一點都沒遺傳到我和你爸的審美細胞。”
“之前是你年輕氣盛,說什麼斷絕關係。”
“爸媽也沒當真,年輕人嘛,有點脾氣正常。”
“這不,聽說你出息了,我們特意過來看看你過得好不好。”
“是啊。”
我爸靠在牆邊,甚至還想點根煙。
被我淩厲的眼神製止後,才訕訕地收回去。
“你也別記恨當年那點事,那都是為了鍛煉你。”
“你看現在,你多獨立,多能幹?這都是我們放養教育的功勞!”
“要不是我們逼你一把,你能進這種大廠?”
我看著他們這副理直氣壯的樣子,心裏隻覺得荒謬。
四年了,他們一點都沒變,依然活在自己的世界裏。
“看完了嗎?”我指著門口。
“看完了就走吧,這裏不歡迎你們。”
見我不吃這一套,我媽翻了個白眼。
我爸清了清嗓子,收起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,但眼神依然飄忽。
“嘯嘯,其實......我們這次來,是有正事。”
“什麼正事?”
“那個......你爸前段時間體檢,查出了點毛病。”
我媽接過話茬,語氣稍微正色了一點。
“肝癌晚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