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章 死不足惜
謝晚淩厲蹙眉,一副上位者的模樣:“我為貴妃辦事,沒想到路遇匪賊,落魄至此,但貴妃的事情耽誤不得,我現下身子不適,你拿我的釵子去官府報官,一個釵子不過是值些銀錢,你若是為貴妃做成了事,權勢地位也未嘗不可能。”
劉陽越聽越心動。
他摩挲著手上的鳳釵,這雕工上乘,不像是普通人有的。
見他心動,謝晚道:“此事辦成,貴妃少不了你的好處,你可明白?”
劉陽眼中閃過一抹精光:“但憑貴人吩咐。”
謝晚指著彰華,“你跟他去拿些藥草吃食過來。”
謝晚背著劉陽衝著彰華眨了眨眼睛,安撫他。
彰華雖有些害怕,卻還是挺了挺胸脯,娘說過,他是男孩,要保護妹妹和女人。
劉陽將鳳釵小心翼翼的踹進懷裏,步伐都透著愉悅。
謝晚冷笑,大禍臨頭了還不自知。
那鳳釵是皇後賜給她的及笄禮,據說是太後賞下來的,貴妃還妄圖爭搶過,最後位分壓過一切,到了皇後手裏。
謝家在朝堂上是中立地位,但謝父向來有風骨,公然彈劾貴妃母族,皇後能看到貴妃吃癟,自然是開心,還將貴妃得不到的鳳釵賜給謝家,擺明了和貴妃唱反調。
他們後宮掐架,倒黴的是謝府滿門。
謝晚死死地掐著掌心,掐到流血。
“姨姨,不哭。”
直到奶香味出現在身邊,瘦小的女孩舉著滿是凍瘡的手給她擦眼淚。
小姑娘唇瓣幹裂,耳朵手上全是凍瘡,瘦的隻剩一把骨頭。
她將小姑娘摟在懷裏眼淚大顆大顆地掉。
妖妃亂政,王氏把控著朝堂,民生多艱。
謝晚哭夠了,問身邊的小姑娘:“你叫什麼名字,你家人呢,我怎麼在這裏?”
“哥哥帶軟軟去河邊抓魚,姨姨飄過來,娘親生病,沒了呼吸,哥哥埋了她。”
她心下了然,劉陽的鳳釵送到官府,貴妃的人應該立刻就會來,畢竟他們一直在追殺她。
現如今若是能借這兩個孩子母親的身份,改頭換麵,再圖其他......
雖已入春,卻還是有些冷,看到小姑娘身上單薄的棉衣,謝晚一陣心疼。
沒一會彰華便提著比他人大的包裹回來。
謝晚恢複了點力氣,下床接過,一套半新的棉衣,幾個包子,一隻燒雞,一些驅寒的草藥,短短之間內,能弄來這些東西,劉陽是用了心思的,看來是想讓她多美言幾句。
那她隻能希望貴妃的人能給他一個痛快。
謝晚拿起包子遞給軟軟和彰華。
“吃吧。”
彰華看了看謝晚,沒動,雖然謝晚給他撐腰,幫他攆走劉陽,但他們說的話,她都聽到了。
“聽說貴妃用童男童女的血煉藥,您是要把我們送給貴妃嗎?姨姨,你是京城裏的貴人,我可以自願進宮,可不可以照顧妹妹?”
說著他豆大的淚珠滑落,全然一副赴死的模樣。
謝晚被他逗笑,剛剛一番忽悠劉陽,倒是忘記還有個小大人。
謝晚正色道:“我的事情一時半會兒說不清,但你先吃包子。”
見哥哥開始吃,軟軟也小口下口吃了起來。
謝晚麻利地換好了衣服,也吃了個包子。
將燒雞的兩條腿分給兩人,又收了起來。
她嚴肅道:“我並不是貴妃的人,現在在被貴妃的人追殺,我聽軟軟說你們娘親去世了,一會兒劉陽怕是要帶人來捉拿我。你們願意和我走嗎?”
彰華小小的眉頭蹙了起來,很是糾結,但他和妹妹無依無靠如今更是連飯都吃不上。
謝晚蹲下身和他平視:“哥哥要保護好妹妹,對不對。”
彰華點頭。
謝晚:“這樣我們走官道,若是我有歹心,你就去報官好不好?”
謝晚並不僅僅是為了安撫孩子才這麼說,她帶著兩個孩子喬裝一下,大搖大擺的走官道,反而貴妃的人不敢輕舉妄動。
彰華思索了一下,還是瞪著一雙黑亮的眼睛看向謝晚。
軟軟不懂,她隻是拉著彰華的衣角:“姨姨,娘親。”
彰華咬咬牙:“我和軟軟信你,我叫彰華。”
謝晚思索著,劉陽去到縣衙,等貴妃的人看到東西,追捕他們應該還有一段時間。
“好彰華,以後我們三個相依為命,為了避人耳目,你們願意叫我娘親嗎?”
彰華思索片刻,還是重重點頭。
軟軟開心:“軟軟又有娘親了。”
謝晚摸了摸軟軟的腦袋,小姑娘年紀小,對母親的記憶不深,接受的很快。
三個人稍作修整,就抓緊上路。
謝晚將軟軟背到身上,小姑娘,瘦的就剩一把骨頭,輕飄飄的令人心疼。
劉陽做著美夢,懷揣著鳳釵真到了衙門報案。
捕頭不敢做主,縣令倒是能看出來鳳釵不凡,加上劉陽的描述確實真,當即就派人和劉陽去接人。
捕頭和劉陽剛離開沒多久,一群死士打扮的人便到了縣衙。
領頭的人拿出令牌,縣太爺喜出望外的將鳳釵遞上,聽懂了來龍去脈,黑衣人大罵了一聲蠢貨。
雖然貴妃作惡多端,臭名昭著,但精血煉丹一事,還真真是抹黑她傳出來的。
而那女子恐怕就是謝家的漏網之魚,至於那兩個孩子,怕是附近的乞兒。
男人還沒歇一口氣,便上馬追了過去。
謝晚三人改頭換麵了一番,扮做母子三人,大搖大擺的出城,一路暢通無阻。
她打算投奔外祖林家,謝家滿門被抄,私底下都知道是貴妃的手筆,但表麵上還是匪患所致。
外祖林家是江南大儒,桃李滿天下,貴妃不敢動,若是能到林家,貴妃也無法再動她了。
她還有一副手鐲和耳環,都是謝母娘家的東西,看不出一點侯府或者皇宮的痕跡,變賣了也不會招什麼禍端。
謝家的仇,她遲早會和整個大周皇室會和王家算總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