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十六章 軟軟哄好爹爹
謝晚百口莫辯,隻能蒼白地解釋。
“我不是幫他說話,隻是......”
魏瀾沒有再看她。
他深不見底的眼眸裏,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暗流。
她這副急於辯解的模樣,分明就是記得許衍的。
記得那個與她有婚約的男人。
卻獨獨,忘了他這個魏三郎。
嗬!
他自嘲一笑,隨即轉身便走,一句話也未曾留下。
那背影冷硬如鐵,透著一股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決絕。
紅葉指著他的背影,莫名其妙地“欸”了一聲。
“他怎麼就走了?”
她嘀咕一句,也沒深想,轉頭對謝晚道:“算了,不管他,我先去盯著人布置陷阱。”
說罷,她也風風火火地走了。
魏瀾徑直去了寨中的練武場。
場上,一群漢子剛操練完,正三三兩兩地坐著歇氣,擦著汗。
他一出現,周遭的喧鬧聲便低了下去。
朱裕迎上來,剛要開口,就見魏瀾走到了練武場中央。
“所有人,再練一遍。”
他的聲音不大,卻像一塊冰,砸在眾人心上。
朱裕一愣,連忙道:“大當家,兄弟們剛練完一輪,這會兒正歇著......”
魏瀾扭頭瞥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,沒什麼情緒,卻讓朱裕後背的汗毛瞬間倒豎。
他立刻改口,挺直了腰板,衝著底下的人大吼:“都起來!繼續操練!”
魏瀾離開後,謝晚還怔怔地站在原地,心頭一片紛亂。
她隻是不想讓一個無辜之人枉死,為何他會是那樣的反應?
這時,軟軟的小手輕輕抓了抓她的衣角。
“娘親,爹爹生氣了?”
謝晚蹲下身,看著軟軟清澈懵懂的眼睛,一時竟不知該如何解釋。
就在這時,軟軟卻忽然鬆開手,轉身就跑。
她小小的身影,竟是朝著魏瀾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。
“軟軟!”
謝晚心下一急,下意識地開口喊她。
彰華突然站到了她麵前。
“娘親,讓妹妹去吧。”
他看了一眼四周,確定沒有旁人,才壓低聲音,用一種遠超他年齡的沉穩語氣道。
“其實,爹爹對我們都很好。”
軟軟像隻小蝴蝶,一路跑到了練武場。
她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站在場邊,周身氣息冷得像冰的男人。
她毫不畏懼地衝過去,張開雙臂。
“爹爹,抱!”
魏瀾抱起她,聲音裏還帶著未散的冷意。
“怎麼過來了?”
軟軟伸出肉乎乎的小手,小心翼翼地撫上他緊蹙的眉頭,想要把它撫平。
“爹爹不要生氣。”
魏瀾否認。
“我沒有生氣。”
軟軟摟著他的脖子,小臉氣鼓鼓地大聲說。
“你撒謊!你就是吃醋了!”
“我以前的娘親提起隔壁的王大叔時,我爹爹就是這個樣子的!”
她的話又脆又響,在這寂靜的練武場上,清晰得過分。
正在操練的漢子們動作齊齊一頓,所有人的目光,都唰地一下聚了過來。
朱裕重重地咳嗽一聲,衝著眾人怒吼。
“咳!看什麼看!都給我繼續練!”
軟軟卻不管這些,她隻知道自己的爹爹不開心了。
她把小臉埋在魏瀾的頸窩裏,撒嬌地蹭了蹭。
“爹爹,軟軟肚子餓了,你回去陪我吃飯飯,好不好?”
他應了一聲。
“好。”
軟軟牽著魏瀾的大手,像個得勝的小將軍,一路小跑回到謝晚麵前。
她仰著小臉,挺起胸膛,奶聲奶氣地邀功。
“娘親你看!我把爹爹哄好啦!”
“我們現在回去吃飯!”
說罷,她狡黠地眨了眨眼,鬆開魏瀾的手,轉而擠到謝晚和魏瀾中間,一手一個,將他們往一塊兒推。
而後,她又迅速抽身,跑到彰華身邊,拉起哥哥的手,一副小大人的模樣走在前麵。
魏瀾看著前麵那兩個小小的背影,尤其是軟軟那副計謀得逞的得意樣,唇角不自覺地勾了勾。
“你收養的這對孩子,倒是聰明。”
謝晚的目光落在兩個孩子身上,滿是溫柔。
“他們本就聰明懂事,若是爹娘都活著,定會過得幸福鬆快。”
“她們兄妹能遇到你,亦是她們的幸福。”
一陣風過,竹葉簌簌。
一片青翠的竹葉,打著旋兒,悄無聲息地落在了魏瀾的肩頭。
謝晚幾乎是下意識地抬起手,指尖輕撚,便將那片葉子取了下來。
動作自然而然,沒有半分猶豫。
突如其來的觸碰,讓魏瀾的腳步瞬間頓住。
他側過頭,目光落在她身上,那雙深邃的眼眸裏,盛滿了她看不懂的複雜情緒。
那點殘存的,因許衍而起的冰冷與怒意,仿佛被她指尖的溫度瞬間融化。比起她為那個男人辯解的話語,這個不經意間的親近,更像是把他從遙遠的記憶裏拉回了現實。這才是屬於他的,會下意識照顧他的晚晚。
謝晚做完這個動作,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。
在對方灼灼的注視下,她的臉頰“轟”的一下就熱了,連帶著指尖都有些發燙。
自己這是在做什麼?這動作太親密了。
她慌忙收回手,有些語無倫次地解釋。
“我......我隻是想幫你拿掉它。”
魏瀾眼底的冰霜盡數散去,聲音也緩和了不少。
“無礙。”
兩人並肩走著,一路無話,氣氛卻不再似方才那般緊繃。
幾日後。
夜色如墨,窗外一片死寂,隻有偶爾幾聲蟲鳴。
謝晚睡得正沉。
“咚!咚!咚!”
一陣急促而用力的敲門聲,將靜謐的夜徹底撕碎。
朱裕焦急的聲音從門外傳來。
“大當主!官兵來了!”
謝晚一個激靈,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。
幾乎是同時,睡在另一側軟榻上的魏瀾也已起身,他身上隻隨意披著一件外袍,快步走了過來。
他看著她驚魂未定的眼眸,沉聲安撫。
“別怕。”
魏瀾轉身拉開房門。
“什麼情況?”
朱裕滿頭大汗,氣喘籲籲地稟報。
“盯梢台方才傳來消息,許衍那廝已經率兵摸上山了!看樣子是想趁夜偷襲!”
夜襲,倒是兵行險招。
許衍不熟山路,敢這麼做,是對自己太過自信。
魏瀾眸色一沉,當機立斷。
“發信號彈,全寨戒備。”
“你馬上去找三當家,讓她迅速前往西側竹林準備。”
從盯梢台的位置過來,西側竹林是必經之路,他們前幾日布下的天羅地網,正好能派上用場。
“是!”
朱裕領命,轉身就跑進了夜色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