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十九章 你還有後手?
許衍譏諷地勾了勾唇,偏過頭去,一副懶得回答的模樣。
紅葉氣不打一處來,沒耐心再跟他耗,抬手就給了他兩拳。
“說!你到底還幹了什麼!”
魏瀾心中那股不安愈發強烈,他猛地意識到什麼。
“你還有後手?”
許衍這才轉過頭,眼中閃著得意的光。
“當然。”
話音剛落,一道身影便跌跌撞撞地從林外跑了進來,是朱裕。
他滿臉焦急,上氣不接下氣。
“大當家!不好了!另一撥官兵從後山摸進了寨子,大當家夫人她......她有危險!”
魏瀾的腦子“嗡”的一聲,瞬間明白了許衍話裏的意思。
他快步走到許衍麵前,周身的氣壓低得駭人,一雙眼眸裏翻湧著滔天的怒火。
他一把攥住許衍的衣襟,聲音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。
“你可知道,你派人去傷害的人是誰?”
許衍被他眼中的殺意駭得一怔,隨即卻又梗著脖子,嗤笑一聲。
“除了你們這群殺人放火的土匪,還能有誰?”
魏瀾眼中的最後一絲溫度也消失殆盡。
他鬆開手,不再與他多費唇舌。
“紅葉,看好他。”
話音未落,他已轉身,身影如離弦之箭,朝著山寨的方向飛奔而去。
他心急如焚,一顆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,幾乎要喘不過氣。
晚晚,你千萬不能有事。
他從未有過這樣恐懼的時刻,腦中一遍遍閃過她溫柔的眉眼,閃過她為他拂去肩頭落葉時微紅的臉頰。
那一點點的溫情,是他沉寂多年的生命裏,唯一的光。
若是這光熄滅了......他不敢想。
此時的寨中庭院,已是血流成河。
虎子等人渾身是傷,卻依舊死死守在屋前,不讓官兵靠近一步。
一個官兵見他們已是強弩之末,自顧不暇,眼中閃過一絲狠厲,繞過纏鬥的人群,提刀便朝著被圍在中央的謝晚和軟軟刺去。
“不要!”
謝晚尖叫一聲,將軟軟死死護在懷裏。
就在這時,一道小小的身影,突然從她身側衝了出去。
是彰華。
他不知從哪裏撿起了一把掉落在地的短刀,用盡全身力氣舉著,小小的身子擋在謝晚和妹妹麵前,警惕地對準了那個官兵。
他怕得渾身發抖,連聲音都帶著顫音,卻依舊用盡全力喊著。
“不許傷害我娘和妹妹!”
謝晚看著擋在自己身前那個小小的,卻無比堅定的背影,眼眶瞬間就紅了。
她一把將彰華拉回自己身後,緊緊將兩個孩子都護在懷裏。
她抬起頭,迎上那些官兵冰冷無情的目光,一字一句地開口。
“孩子是無辜的,求你們不要傷害他們。”
為首的官兵滿臉橫肉,大義凜然地說:“紅葉寨裏的都是殘暴之人,一人不能留。”
就在她心急之時,她的目光不經意掃過院角,那裏堆著一捆捆砍伐下來,尚未處理的竹子。
她把孩子拉到一側,猛地衝了過去,用盡全身的力氣,將那堆積如山的竹子朝官兵的方向推去。
“嘩啦——”
竹子轟然倒塌,瞬間擋住了官兵們的去路。
“彰華,軟軟,快跑!”
她拉起兩個孩子,頭也不回地朝院門口衝去。
幾人驚慌地跑到門口,卻一頭撞進一個堅實的懷抱。
謝晚心頭一驚,猛地抬頭。
對上的,是魏瀾那雙盛滿風暴的眼。
她瞬間如釋重負:“你回來了。”
看到她眼底未及褪去的驚恐,魏瀾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,疼得厲害。
他讓她和孩子待在這裏,是為了保護他們,可最終,還是讓他們陷入了這般險境。
他出聲安撫:“別怕,我回來了。”
話音剛落,一個官兵已突破竹子的障礙,揮刀朝著兩人砍了過來。
魏瀾眼神一凜,將謝晚往身後一拉,手中長劍出鞘。
寒光一閃,那官兵便捂著脖子,難以置信地倒了下去。
他解決掉這個官兵,轉身對匆匆趕來的朱裕吩咐。
“保護好夫人和孩子。”
他又看向謝晚,目光深沉而鄭重。
“就在這裏,哪兒也不要去。”
安頓好她和孩子,魏瀾的身影便如一道閃電,飛身掠入庭院。
他如入無人之境,劍光所到之處,皆是慘叫。
那些方才還凶神惡煞的官兵,在他麵前,竟無一人能走過三招。
謝晚看得心驚膽戰。
就在這時,一個官兵悄無聲息地繞到了魏瀾的身後,舉起了手中的屠刀。
她的瞳孔猛地一縮,失聲驚呼。
“小心!”
聽到她的聲音,魏瀾下意識地側身。
可終究是晚了一步。
鋒利的刀刃,還是狠狠地刺入了他的左肩。
他來不及反應,肩膀被刺傷。
他的身形隻是微微一頓。
那點疼痛,遠不及她那一聲驚呼帶給他的震動。那聲音裏帶著的擔憂,像一根羽毛,輕輕搔刮過他的心尖。
他看也未看身後的偷襲者,隻冷漠地瞥了一眼肩頭的傷口,反手一劍,便將那人穿心刺死。
片刻之後,庭院裏再無一個站著的官兵。
魏瀾持劍而立,殷紅的血順著劍尖,一滴一滴落在青石板上。
“朱裕,把這些人都看好,等紅葉回來處理。”
“是!”
直到院子徹底恢複寧靜,謝晚緊繃的神經才驟然一鬆,整個人都有些脫力。
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地直麵生死。
若是魏瀾再晚回來一步,隻怕她和兩個孩子,早已是刀下亡魂。
這讓她第一次清晰地認識到,她所處的,是一個人命如草芥的亂世。
“哇——”
一道響亮的哭聲,突然打破了這死寂。
軟軟從巨大的驚嚇中回過神來,撲在謝晚懷裏,放聲大哭。
她立刻回神,緊緊摟住女兒,輕聲安撫。
“軟軟乖,沒事了,都過去了。”
她抬起頭,目光落在不遠處那個高大的身影上,聲音裏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依賴。
“爹爹回來了,別怕。”
那一聲“爹爹”,像是一塊投入湖心的石子,在魏瀾心中漾開一圈圈的漣漪。
他聽著這軟糯的稱呼,心底莫名生出幾分歡喜,可隨即,看到謝晚和孩子們眼底未褪的驚惶,那點歡喜又化作了密密匝匝的心疼。
是他沒有護好她們。
謝晚的目光落在彰華身上,她不由想起他拿刀護著自己和軟軟的樣子,心頭又是一酸。
她拉過彰華,讓他站在自己麵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