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重來一次,程枝活得無比透徹,既然不能退婚,那她就換一下對象。
要嫁,就要嫁周家最出挑的!
周家世代是軍官出身,老爺子更是軍功赫赫,幾個兒子也被他一個個培養成部隊的棟梁之材。
尤其是周肆岩,不到三十,便坐上了團長的位子。
年輕一輩中,周肆岩稱第二,沒人敢稱第一。
“不行!我不同意!”
周老爺子想都不想,一口回絕。
程枝反問,“為什麼不行?”
“肆岩比你大了整整九歲,你們兩個在一起不合適。”
周老爺子拒絕的很快。
老四不愛女色,自己最近雖然在為老四的婚事發愁,但也不能病急亂投醫,讓這麼小一個姑娘嫁給他,這不是報恩是報仇!
可程枝卻是打定了主意不回頭,“周爺爺,如果不嫁給他,我寧願退婚!”
“你!”
周老爺子深深歎了口氣,才接著勸,“老四性子冷淡,沒跟小姑娘接觸過,用你們年輕人的話說,還有點老古板,你不嫌棄?”
程枝抬起下巴,認真道,“不嫌棄!”
“我媽媽以前跟我說過,我程枝以後要嫁的,必須是優秀的男人才行,若是她知道,也會支持我的。”
看她堅決的模樣,像極了她父親的模樣,周老爺子片刻還是軟了態度,“我讓人把老四叫來,他要是答應,我就同意你們兩個的事。”
程枝眼睛亮閃閃,“好,一言為定!”
——
客廳中,周誌遠翹著二郎腿,瞧著書房門。
爺爺肯定是站在他這邊,估計要不了多久,程枝就會被勸回來了。
身後傳來沉穩的腳步聲,周誌遠一僵,規規矩矩地放下二郎腿,“四叔,你怎麼過來了?”
麵前男人一襲軍綠色軍裝,挺拔堅毅,似山巔青鬆,眉眼間透著幾分冷冽。
“老爺子喊我過來,說要商量點事。”
周誌遠撓頭。
爺爺喊來的?
難道是程枝這次鬧過頭,爺爺治不住她,所以讓四叔也來勸勸?
想到這裏,周誌遠忙道,“四叔,你來的正好,幫我勸勸程枝,你就跟她說,再這樣無理取鬧下去,我就直接退婚,我周誌遠才不會被女人的哭鬧左右!”
周肆岩淡淡瞥了他一眼,轉身衝書房走去。
他耳力極好,剛到門口便聽到裏麵的對話。
“你可想清楚,他比你大九歲,你真的不會嫌棄他古板?”
小姑娘清脆的聲音緊接著傳來,“周爺爺,你這就不懂了,年齡大的男人會疼人!”
周肆岩聞言,敲門的手頓了頓,遲了一秒,才落下。
“進來。”
“爸,你有事找我?”
周肆岩進去後,緊接著關上了門。
“是小枝找你有事。”
程枝站在他麵前,男人比她高了快一頭,她揚起精致地小臉看向他,“四叔,你願意娶我嗎?”
她那雙杏眸閃著光亮,卻也劃過一抹難以察覺的緊張。
周肆岩漆黑的眸動了動。
她,要嫁給自己?
可想到程枝和周誌遠的婚約,整個大院誰不知道,她對周誌遠用情至深,整日追在他屁股後麵,這是追不上,換了欲擒故縱的手段?
周肆岩眯了眯眸子,後退一步,沉聲道,“抱歉,我不願意。”
周老爺子早就料到會是這般。
“為什麼?”
程枝沒想到會被拒絕的這麼幹脆,她目光仍落在男人臉上,他卻別過了臉,“如果沒什麼事,我就先走了。”
“如果你不同意,我就解除周程兩家的婚約。退婚總比眼睜睜看著自己男人日夜照顧戰友遺孀的好!”
女孩嗓音偏甜,語氣裏卻滿是堅毅,周肆岩的腳步頓住,轉過身去。
隻見程枝的眼眶中不知何時蓄滿了淚水,可還是強忍著不讓它落下來。
“他是這麼跟你說的?”
周肆岩眉頭緊蹙,“所以,你才想嫁給我?”
程枝點了點頭。
周肆岩撚了撚手指,果然是他們鬧了別扭,他才會被牽扯進來。
對上男人深邃的眸子,程枝卻看不清其中的情緒,她心裏有些沒譜,語調不自覺帶上哭腔。
“四叔,我不想嫁給他,一輩子受委屈。”
她的尾音微微拉長,像把鉤子。
再抬眸,眼淚恰到好處的落下。
周肆岩看著那顆晶瑩剔透的眼淚,心口莫名澀然,片刻,男人沉悶的聲音傳來,“和我結婚,就要去隨軍,西北幹燥苦寒,常有野獸吃人事件,你也不怕?”
程枝麵不改色地看著他:“我不怕!我願意隨軍。”
再辛苦,也不會比上輩子給周誌遠一家當牛做馬辛苦了!
周肆岩目光緊緊看著她,確實沒有從她眼中看出半分退縮,他心口微動,“好,我答應和你結婚,審批報告下來後,你就跟我去西北。”
“你沒有在騙我吧?”
程枝猛然抬頭,眼中的驚喜像是細細碎碎的星光,周肆岩唇角不自覺上揚幾分:“不是。”
他掏出自己的手絹,遞了過去。
“擦一下。”
程枝顧不上這些,開心看向周老爺子,“周爺爺,你都聽到了?!”
周老爺子沒想到他竟會答應。
但又了解這個兒子,他絕不會輕易做決定,所以也沒再勸,“行,既然老四都答應了,那我也沒有意見,你回去打結婚報告吧。”
程枝想了想,又道,“周爺爺,剩下的事情,就讓我們年輕人自己解決吧。”
周老爺子想著她要親口和周誌遠說,便也隨她去了。
她要趕在隨軍之前,把周誌遠前世今生欠她的全吐出來!
無論是被林蘇占掉的鐲子和工作,還是周誌遠母親一直覬覦的嫁妝,他們一分一毫也別想得到。
程枝從書房出來,卻沒見周誌遠,想來又為了林蘇母子去忙前忙後了。
她冷嗤一聲,淡著眸光回了家。
洗完澡,躺在床上,她才有空回想今天發生的事情,前世今生......和周肆岩結婚......夢境來回的變換。
迷迷糊糊間,她被一陣吵雜的敲門聲吵醒。
睜開眼,看向窗簾縫隙透過的陽光,她才意識到自己這一覺竟然睡到了快中午,枕頭帶著被眼淚浸染的潮濕。
程枝深吸一口氣,才緩了幾分情緒。
“程枝!開門,我知道你在家!”
周誌遠不耐的聲音,連同敲門聲一起傳來,格外惹人心煩。
程枝換了衣服,才去開門。
看著她微微紅腫的眼睛,周誌遠哼笑一聲,“程枝,你說說你,早點答應我的要求不就行了?現在被爺爺和四叔訓了一頓,老實了?”
他昨天本想等程枝從書房出來再教訓她的,沒想到林蘇兒子不小心崴了腳,他趕緊去幫忙,在醫院陪了他們母子一夜,這才有空過來找程枝。
“你現在就把轉正的名額讓給林蘇,我保證,以後都不會再讓你吃苦。”
打一巴掌給個甜棗,這是周誌遠慣用的伎倆。
程枝嗤笑。
待在周誌遠身邊,隻會有吃不完的苦!
她心裏厭惡,但還是衝周誌遠攤開手:“把我媽的傳家手鐲還給我!”
聞言,周誌遠眼神閃了一下,“這是你給我的定情信物,要回去不太合適吧?”
“我的東西,我想要回來就要回來,你管的著嗎?”
程枝看到他心虛的模樣,心裏更冷,原來這個時候,他就已經把手鐲給了林蘇!
想到媽媽的手鐲被她戴在手上,程枝心裏一陣惡心。
前世她死後才知,媽媽曾救過一個大人物,那人來報恩時,林蘇憑借鐲子冒領了自己的身份,所以後來才會扶搖直上。
她不再廢話,抬腳便朝著紡織廠的方向走去。
她程枝的東西,是時候物歸原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