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程枝並不知道兩人通話的內容。
下班後,她認真整理了資料,隨後換上了車間的工作服。
說是值班,其實隻是在車間監督一下進度,隻需要兩個小時。
程枝回想起上一世,林蘇的好友陳欣不情不願的替她值班,在核對時並未發現文件錯誤,導致多產出了一大批布料。
而且事發之後,林蘇慌張找到周誌遠,兩人一合計,竟然讓她出去頂罪!
甚至逼著自己在核查人處簽下了自己的名字,正是因為這件事,原本看好自己的主任無比失望,轉正的名額也被林蘇拿下。
想到這裏,程枝攥緊了手中的筆。
她目光冰冷的盯著文件上核查人一欄,唇角勾起了一抹殘忍的弧度。
這次,她倒要看看,認罪的人到底是誰!
“主任,這文件不對吧?”
程枝急匆匆的找到了車間主任。
“程同誌,這文件怎麼了?不是你們辦公室剛審批下來的嗎?”
程枝左手將文件放在了筆記本上,右手拿著筆在本子上算著。
“這數量不對,您看,要是按照您這個數量,那可是要多產出幾十斤布呢!”
車間主任聞言,皺眉認真看道。
程枝直截了當的指出錯誤的地方,“這裏多寫了一個零。”
車間主任頓時怒了,緊急叫停。
“這是誰提交的!所有人現在給我停下手上的活!等我指示!”
程枝忙道,“主任,不好意思,也是我們這邊的文員沒有看仔細,竟然就這麼馬虎的通過了。”
車間主任看到了核查人一欄林蘇的名字,麵色鐵青。
“這件事我明天會落實到責任人,你們主任必須要給我一個交代!”
“整天馬馬虎虎,如果今晚不是你細心核對一遍,那廠裏的損失可是大幾千,這誰能承擔的起?”
程枝微微一笑,點了點頭。
“程同誌,多虧有你了!”
接下來,兩人又重新核對了一遍,就讓工人們正常工作了。
索性,這次沒有釀成大禍。
隻不過,有些人就要倒黴了——
值班結束後還早,程枝想到今天辦公室的人說要出去聚聚,她馬不停蹄的趕往了離廠子最近的國營大飯店。
這飯店她可並不陌生,畢竟上一世,自己得知周誌遠陪著林蘇母子來過生日後,還來大鬧了一通。
隻是這次,自己並不是來鬧的。
程枝到的時候,其他人已經喝了個七七八八,她算準時間招呼著眾人往外走。
她們幾個沒怎麼喝酒的女同誌在前麵,後麵的男同誌們醉醺醺地互相攙扶著。
隔著老遠,程枝看到了兩個熟悉的人,正迎麵走來。
那女同誌像是沒了骨頭一樣,被男人摟在懷裏,兩個人之間彌漫著曖昧。
單單是對視一眼,都情意綿綿,快要拉絲了。
“怎麼回事,是我眼花了嗎?對麵過來的是不是林蘇?”
“是林蘇,但是摟著她的那個男同誌——”
程枝聽著同事們的談論,察覺到落在自己身上略顯憐惜的目光。
她隻管往前走,等到兩撥人迎麵撞上,她才驚呼。
“你們兩個在做什麼?!”
周誌遠今晚本來喝了點小酒,美人在懷,有些得意,可是沒想到偏偏遇到了程枝。
林蘇柔柔解釋,“今天是佑佑的生日,小遠一高興就喝得有點多了。”
“我隻是想要扶著他。”
程枝扯開了嗓子喊,“扶著他?林蘇,你這都快貼到周誌遠身上了!大家看看,這正常嗎?!”
“就是啊,孤男寡女的,也不知道避嫌。”
“這不是亂搞男女關係嗎?林蘇男人剛犧牲,就這麼迫不及待——”
這一喊,讓周誌遠清醒了些。
看到程枝又在大喊,他嗬斥,“鬧什麼鬧!跟我回去,我會給你解釋清楚的!”
周圍不少吃飯的也注意到了這邊,紛紛看起熱鬧。
程枝一臉痛心,“原來你讓我替她值班,就是為了你們兩個的二人世界,是嗎?”
此言一出,不少人看林蘇兩人的目光都變了。
林蘇有些不自然的和周誌遠拉開了距離。
“不是這樣的,小遠隻是看我們可憐,來陪陪我......”
程枝冷笑,“陪你?難不成是個男同誌陪你,你都要貼在人家身上?”
林蘇被懟的啞口無言,她求助的看了眼人群,又看向周誌遠。
最終捂著臉,跑走了。
“程枝,你給我等著!”
周誌遠撂下這句話,轉身追了出去。
留下的同事們看著程枝。
原來昨天食堂裏的事是真的,程同誌的未婚夫和林蘇果然不清不楚啊!
好好的一個姑娘,真是可惜了。
程枝唇角勾起一抹弧度,看向滿臉陰沉的副主任,也走了。
——
林蘇勾搭周誌遠這件事像是長了翅膀一樣,傳遍了整個廠子,再加上鐲子那件事後,大家看她的眼神都變了。
見她過來,紛紛捂緊自己的口袋,生怕被她順走些什麼。
林蘇咬唇。
都怪程枝這個賤人!
如果不是她刻意為難,大家怎麼會這麼看自己?!
林蘇進廠子這一路都是低著頭,努力忽視別人的目光。
“林蘇!”
聽到有人喊自己,林蘇走得更快。
陳欣追上來,“你跑什麼?”
“你小點聲,別喊我,怎麼了?”
陳欣神神秘秘說,“你還不知道吧,昨天晚上值班出大事了!”
林蘇追問,“怎麼了?”
“我一個車間的老鄉跟我說,昨天晚上一個文件出錯了,給廠裏製造了很大的損失呢!”
林蘇問,“昨天晚上?程枝值班的時候嗎?損失多大?”
陳欣被她一連串的問題問住,她也是道聽途說,隻是聽了個大概。
“不知道,聽說車間主任發了好大的火,命令追查責任人,程枝昨天晚上值班沒有審核好文件,今天就等著主任批評吧!”
陳欣知道她跟程枝不對付,這些話都說到了林蘇的心頭上!
林蘇心裏幸災樂禍。
兩人連忙趕到辦公室,想要看好戲。
看到程枝還淡定地坐在位置上,林蘇陰陽怪氣地哼了聲。
“恐怕,有些人要倒黴了吧。”
程枝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,沒說話。
確實,有人要倒黴了。
下一秒,辦公室的門被人踹開。
“這份文件是怎麼回事!出的損失,誰來承擔!”
林蘇看著氣急的主任,善解人意開口道。
“主任,您先消消氣,程枝粗枝大條慣了,您看要不要再給她一次機會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