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訓練結束,更衣室裏氣氛微妙。
林風衝完澡出來,正在擦頭發,李強湊過來小聲道:
“你剛才那球......算了,反正小心點。趙鐵柱這人,心眼比針眼還小。”
話音未落,趙鐵柱就從淋浴間走了出來,赤裸的上身肌肉虯結,水珠順著紋身往下淌。
他徑直走到林風麵前,更衣室瞬間安靜。
“小子,你跑位不錯。”趙鐵柱開口,聲音不高,但足夠所有人聽見,“不過訓練賽進個球,說明不了什麼。”
他俯身,從櫃子裏拿出車鑰匙,在手裏掂了掂。
“晚上八點,停車場,我們聊聊。”
說完,他沒等林風回答,套上T恤,帶著他那幾個人走出了更衣室。
門砰地關上,李強臉色變了:
“林風,你不能去。聽說上次有個新人被他叫去聊聊,腿瘸了兩周。”
林風沒說話,慢慢把毛巾掛好。
腦海裏,係統麵板無聲展開。
射術、跑位、速度......屬性數字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微光。
他關上櫃門。
櫃門上那張泛黃的全家福裏,十多年前的那些麵孔模糊不清。
隻有中央的王建國,站得筆直。
“我去。”林風說。
李強張了張嘴,最終隻是歎了口氣。
......
晚上七點五十,林風走出宿舍樓。
初秋的夜風很涼,停車場隻有幾盞路燈亮著,在地上投出慘白的光圈。
趙鐵柱那輛醒目的紅色跑車停在最暗的角落,車燈亮著。
他靠在引擎蓋上,手裏拿著手機,屏幕的光映亮他半邊臉。
看見林風走過來,他收起手機。
“你還真敢來。”趙鐵柱直起身,“有點膽量。”
林風在距離他三步遠的地方停下:“說吧,想聊什麼?”
趙鐵柱沒立刻回答,上下打量了他一遍,像在評估一件貨物。
“今天那個進球,是你蒙的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就是你看穿了我的習慣。”趙鐵柱向前一步,聲音壓低,“你怎麼看出來的?誰告訴你的?羅伊斯?還是張胖子?”
“我自己看出來的。”
趙鐵柱盯著他,似乎在判斷這話的真假。
幾秒後,他嗤笑一聲:“行,算你有點眼力,那我們做筆交易。”
“交易?”
“以後訓練賽,別在我麵前顯擺你那點小聰明。”
趙鐵柱聲音冷下來,“該傳的球傳給我,該讓的點讓出來。我是這個隊的老大,所有進球機會,優先是我的。明白嗎?”
林風沒說話。
停車場遠處傳來幾聲狗叫,更襯得這裏死寂。
“不過,我可以給你點甜頭。”趙鐵柱語氣放緩,帶著施舍的意味。
“我爸和幾個本地球探很熟。你如果聽話,以後說不定我能推薦你去更好的地方踢球。總比在這破地方,拿三百周薪強吧?”
風刮過停車場,卷起幾片落葉。
林風終於開口了:“如果我說不呢?”
趙鐵柱臉上的假笑消失了。
他站直身體,比林風高出的那幾公分在燈光下拉出壓迫性的影子。
“那就按這裏的規矩來。”他一字一頓,“下次分組對抗,我會讓你躺著下場。信不信,裁判連張黃牌都不會給我?”
他湊近,嘴裏呼出的熱氣噴在林風臉上。
“因為在這裏,我有價值。而你呢?一個周薪三百鎊、數據矛盾的華夏小子。俱樂部簽你,跟撿條流浪狗沒什麼區別。”
他拍了拍林風的臉頰,力道不輕。
“聰明點,選條好路走。”
說完,他拉開車門,坐進駕駛座。
引擎轟鳴,紅色跑車甩出一個囂張的弧線,駛出停車場,尾燈很快消失在夜色裏。
林風站在原地,臉上被拍過的地方微微發燙。
遠處,訓練場那兩盞孤零零的燈還亮著,像兩隻永不閉合的眼睛。
他摸了摸口袋,那本帶著鞋印的筆記本,硬硬的邊緣硌著掌心。
王建國沙啞的聲音仿佛又在耳邊響起:“別讓我這條瘸腿的賭注......白費了。”
林風轉身,朝宿舍樓走去。
腳步踩在水泥地上,發出清晰而平穩的聲響。
更衣室的叢林,他已經踏進來了。
而獵手與獵物的遊戲,才剛剛開始
......
宿舍的燈管發出輕微的嗡鳴。
林風坐在床沿,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張照片。
一條白色的圍巾,針腳有些歪斜,在米白色的毛線上,用深藍色線繡著一個略顯笨拙的足球圖案。
足球的一角還多繡了幾針,讓球看起來有點扁。
照片下麵跟著一行字:
“練手織的,有點醜......不過很暖和。等你冬天比賽的時候戴,應該比讚助商發的好用吧?(偷笑)”
發送人是蘇晚晴,時間顯示是三分鐘前。
林風盯著那個歪歪扭扭的足球圖案,看了很久。
前世,她從未送過他任何與足球相關的東西。
或者說,他從未給過她送這種東西的機會。
他總是下意識地將足球的世界和她的世界隔開,仿佛那身汗水泥濘配不上她身上的消毒水味和書香。
現在,這條圍巾就躺在照片裏。
笨拙,真誠,帶著她指尖的溫度跨越了半個地球。
他拇指懸在屏幕上方,想打很多字,想說謝謝,想說很漂亮,想說天冷了你也多穿點。
但,最後隻回了一個字:“好。”
幾乎就在消息發送成功的瞬間——
“叮。”
冰冷的機械音毫無預兆地在腦海深處響起。
“檢測到外部激勵因素與當前生存壓力產生共振。”
“隱藏任務觸發:【尊嚴之戰】。”
“任務描述:在下次正式隊內分組對抗賽中,宿主需代表所在隊伍,擊敗趙鐵柱所在隊伍並取得勝利。個人數據將影響最終評級。”
“任務獎勵:解鎖基礎模塊【小範圍擺脫Lv1】。”
“失敗懲罰:無(本任務為尊嚴相關,係統不設強製懲罰)。”
“備注:勝利是唯一標準,平局視為失敗。”
林風緩緩呼出一口氣。
窗外的夜色濃得化不開,遠處訓練場那兩盞燈還亮著,像黑夜睜開的眼睛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邊。
手機屏幕又亮了一下,蘇晚晴回了一個小小的笑臉表情。
他沒有再回複,從床底拖出訓練包,找出那雙已經有些開膠的舊球鞋。
鞋釘磨損得厲害,在燈光下泛著灰白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