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十章 反抗
趙思傑大步走進來,把西裝外套狠狠扔在沙發上:“早上你那是什麼意思?當著我的麵撕辭職信?還說什麼‘我養我自己’?你知不知道今晚我請了多少重要客戶?知不知道我為了這個驚喜準備了多久?”
李菲蓮終於抬起頭,看向他。
這張臉,憤怒時眉心的川字紋,抿緊的嘴唇,眼睛裏燒著的怒火——前世時她見過無數次。每次他生意不順,回家就會是這副表情,然後她會小心翼翼地哄他,替他按摩太陽穴,煮安神茶。
現在她隻是靜靜地看著,像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表演。
“說話啊!”趙思傑一拳捶在辦公桌上,震得筆筒裏的筆嘩啦作響,“裝什麼啞巴?”
“我在工作。”李菲蓮終於開口,聲音冷得像冰,“趙總如果是來談業務的,請先預約。如果是私事,現在是上班時間。”
趙思傑愣住了。
他像是第一次認識眼前這個女人。這個和他同床共枕十五年、向來溫順體貼的妻子,此刻穿著職業套裝坐在辦公桌後,眼神卻陌生得讓他心悸。
“你......”他張了張嘴,怒火突然被一種更複雜的情緒衝淡了,變成了困惑和不安,“菲蓮,你到底怎麼了?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?還是誰跟你說什麼了?”
典型的趙思傑式思維——她的任何反常,一定是外界影響,絕不可能是她自己的意誌。
李菲蓮合上筆記本電腦。
“趙思傑,我三十五歲了。”她緩緩說,每個字都清晰得像在宣讀判決書,“從二十三歲畢業進投行,到今天,十二年。我手下做過十七個IPO項目,幫公司賺的錢,按業績提成算,足夠買下我們現在住的房子。”
她站起來,走到落地窗前,背對著他。
窗外,黃浦江蜿蜒如帶,遊輪緩緩駛過。
“結婚十年,我幫你打理人際關係,陪你應酬到淩晨,在你每一次資金緊張的時候想辦法。你公司第一筆過橋貸款,是我找的校友關係。你拿下開發區那塊地,是我陪區領導的太太打了三個月的麻將。”
她轉過身,目光如刀。
“但我得到的是什麼?是一張隨時可以替換的辭職申請表?是你覺得我應該感恩戴德的‘我養你’?”
趙思傑的臉色變了變:“我不是那個意思......”
“那你是什麼意思?”李菲蓮打斷他,聲音依然平靜,卻帶著千鈞之力,“讓我辭掉年薪百萬的工作,回家給你生孩子、伺候公婆、等到哪天你帶個小三回來,我還要笑著說‘歡迎’?”
“你胡說什麼!”趙思傑的臉漲紅了,“什麼小三?我跟雨彤隻是......”
“隻是什麼?”李菲蓮笑了,笑意未達眼底,“隻是她舅舅能幫你搞定貸款?隻是她能在富太圈幫你拉投資?趙思傑,我不是傻子。”
辦公室陷入死寂。
陽光從窗戶斜射進來,在兩人之間劃出一道明亮的光帶,塵埃在光柱中緩緩飛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