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生命?”張亦鳴下意識重複她的話。
此時此刻,他的目光根本無法從近在咫尺的臉上移開。
台燈光線在蘇錦細膩的肌膚上鍍了層柔光,那雙深邃的眼眸裏,仿佛跳動著蠱惑的火苗。
蘇錦伸出手,輕輕拂過他的臉頰。
指尖微涼,觸感卻如同帶著電流,讓張亦鳴渾身一顫。
“別緊張。”她發出低低的笑聲,聲音帶著磁性的沙啞,“歡迎你來到新世界......”
手指緩緩下滑,掠過他的喉結,劃過襯衫領口。
張亦鳴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,血液在血管裏加溫,沸騰。
他張開嘴,喉結上下一動,卻發不出完整的音節:
“我......”
“別說話。”蘇錦嘴角勾起一抹勝利般的弧度,不給他思考的時間,突然俯下身,用微涼的唇瓣印上了張亦鳴的雙唇。
“轟——”
張亦鳴腦子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。
所有的理智,顧慮,在這一刻土崩瓦解。
他幾乎是本能地回應起來,伸手環住她纖細而柔韌的腰肢,將她緊緊箍向自己。
書房裏隻剩下急促的喘息聲。
空氣燥熱得仿佛要燃燒起來。
張亦鳴徹底迷失在這溫柔陷阱中,抬起頭大口呼吸,睜眼想要記住人生裏的第一個女人。
可麵前那張美豔動人的臉在悄然變化。
他清楚地看到,蘇錦原本白皙的皮膚下,隱隱有蟲子在蠕動,方才親吻的嘴變得很大,嘴角撕裂般向耳後延伸,露出兩排密密麻麻的尖牙。她原本優雅的身形在膨脹,撐破那件昂貴的襯衫,露出下麵覆蓋著蒼白鱗片的軀體。
世界仿佛下起了雪,風雪肆虐,吹散了所有的激情和欲火。
眨眼之間,優雅迷人的大姐姐,變成了麵目猙獰的怪物!
“救......救命啊!”張亦鳴的慘叫被扼殺在喉嚨裏,怪物一隻覆蓋著鱗片的爪子掐住他的脖子,將他死死地按在沙發靠背上,力量之大,讓他瞬間缺氧,眼前發黑。
他能聞到怪物口中噴出的惡風,能看到充滿食欲的豎瞳。
《守夜人劄記》根本就是誘餌!是這怪物用來吸引獵物的陷阱。
什麼文學夢想,什麼一夜情,都是狗屁,她隻是想找個地方吃掉自己。
張亦鳴拚命掙紮,雙腳亂蹬,根本無法撼動怪物分毫。
“嘿嘿嘿,攻擊力太弱,我隻能當做是調情了。”怪物低下頭,那張布滿利齒的巨口,朝著他的胸膛緩緩咬下。
粘稠的唾液滴落在他臉上,帶著強烈的腐蝕性,讓他感到一陣灼痛。
完了!我命休矣!張亦鳴絕望地閉上了眼睛。腦子裏走馬燈般閃過自己平凡而憋屈的一生,泡麵,失敗的麵試,白雪和她朋友們嘲諷的眼神......
不甘心啊!早知道還不如去礦上當記錄員呢!
“噗嗤——”利物撕裂血肉和筋絡的悶響傳進張亦鳴的耳朵裏。
胸膛血肉被撕開,劇痛如同爆裂的恒星,瞬間從他胸腔炸開,席卷了每一根神經末梢。比他這輩子經曆過的任何一次磕碰,任何一次挨打都要強烈千百倍。
他不甘心地睜大眼睛,眼球因為極致的痛苦布滿血絲,幾乎要凸出眼眶,隨即看到怪物爪子深深地插進了胸膛。
鮮血如同破裂的水袋,浸透他廉價的襯衫。
蘇錦的豎瞳裏滿是滿足,她似乎很享受這種獵物在爪下徒勞掙紮的感覺。伸出爪子在他的腔內攪動,尋找著那個最核心的部位。
“嘿嘿,找到了......”
下一秒,張亦鳴感覺心臟一緊,像是被冰冷的鐵箍死死攥住,然後,是撕裂般的牽扯感。
怪物抽回爪子,帶出一蓬溫熱的血雨。
她的爪心握著還在微微搏動的器官。
那是張亦鳴的心臟!
“多麼充沛的靈炁啊......多麼純粹的心臟......”蘇錦陶醉地嗅著心臟散發出的的香氣,豎瞳裏滿是迷醉,“幾十年沒有見過這麼棒的心臟了......”
沒了心臟,張亦鳴的視線開始迅速變暗,變灰,身體變得冰冷麻木,所有的感覺都隨著那顆心臟被一起抽走了。
他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,徒勞地張著嘴,卻發不出任何聲音,隻有喉嚨裏傳來破風箱般的嗬嗬聲。
要死了......就這樣死了嗎?死在一個莫名其妙的怪物手裏,死在一個看似優雅的女人家裏,死得這麼憋屈,這麼不值得。
白雪......大概永遠不會知道,曾經有一個叫張亦鳴的屌絲,在她的生日宴後,以這樣一種離奇的方式告別了人世。
爸媽......他們還在等著兒子找到工作,光宗耀祖呢......
真......操蛋啊......
意識徹底沉入黑暗前,張亦鳴充滿了不甘。
他瞳孔渙散,生命之火即將徹底熄滅。
“哐啷!”
一聲玻璃爆裂的巨響,毫無征兆的炸開。
書房那麵可以俯瞰西京市夜景的落地窗,被炮彈擊中一般,霎時化作無數晶瑩碎片,帶著狂風爭相灌進來。
窗簾被扯得獵獵作響,桌上的文件、書籍被吹得漫天飛舞。
緊接著,一道黑影裹挾無盡碎玻璃渣,如同隕石般轟然砸落。
巨大的衝擊力讓整個樓層都震動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