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這就是你的房間,去吧。”
儈嶽冷冷地將高升引到住處,隨意打發道。
高升對他的臭臉視而不見,反而客氣地說道:“有勞師兄了。”
儈嶽仿佛沒有聽見高升的話,扭頭徑直走了,似乎不想多看他一眼。
“就隻有這麼點城府麼?”高升搖頭笑笑,對此不以為意。
他已趁著儈嶽安排房間之時,簡單向趙掌事了解了玉宸峰的情況,對這位儈師兄的反應也猜到了大概。
玉宸峰自當代峰主雷淩雲入門後,便再也沒有新的雷屬道根弟子加入太一道。
因此自上一任峰主五百年大限到後,峰內算得上正式內門弟子的,竟然隻剩下雷峰主一人。
至於儈嶽等幾十名弟子,皆是在此伺候雷淩雲起居的外門弟子,來玉宸峰隻能算是借調。
其實以雷淩雲的身份,宗門給他安排的侍候弟子名額是一百人。
隻是這位雷峰主不喜熱鬧,一心沉浸修行,這才隻留了五六十人伺候。
而儈嶽,則是這群弟子中為首之人。
不僅如此,此人道根乃是丙上的至木靈根,於雷法修行上也有些許天賦,因此常得到雷淩雲的指點。
照此情形發展下去,如果沒有高升到來,待儈嶽突破築基,便能進入內門,順勢成為雷淩雲的親傳弟子。
那麼宗門為了玉宸峰傳承不至斷絕,必定傾盡資源助他結丹。
畢竟丙上之資結丹幾率雖渺茫,可若是海量天材地寶砸下去,逆天改命者也不在少數。
否則那些大世家怎能代代興旺?
靠的就是資質與資源雙重扶持,硬砸也要把嫡係子弟的修為堆上來。
當然,儈嶽的這些美好願景,都隨著高升的到來徹底破碎。
有了他這個乙上資質的雷屬道根弟子,儈嶽的歸宿自然是回原處。
即便日後僥幸築基,也隻能任選一峰當個普通內門弟子,再次見到高升,始終要矮上一頭。
“怪不得此子看我眼神如此狠毒。”
高升在魔門多年的經曆,讓他一眼看出儈嶽眼中隱藏的不隻是嫉妒,還有刻意壓製的殺意。
不過高升對此倒也能理解。
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,而高升斬斷的何止是儈嶽的財路,那是他長生在望的金丹大道。
“看來以後與此子之間,是不死不休了。”高升暗想道,“既然如此,還是我生,你死......”
在玉宸峰的日子悠閑且枯燥。
雷淩雲這等修士,閉關一次十幾年並非稀奇之事。
他這次閉的又是突破金丹後期的緊要關,宗門若無大事,絕不會打擾。
因此高升這一等,便是一個月。
眼看這樣等下去不是辦法,玉衡峰的大長老便下令,派相鄰的玉清峰長老昊天真人先引高升入道。
至少幫他確定今後所修功法,嘗試引氣入體。
至於以後的具體指導,可等雷淩雲出關後再行安排。
太一道中,除了三位常年不見蹤影的太上長老,主持日常事務的便是這位金丹圓滿的大長老。
既然是他下了命令,昊天真人也不怕雷淩雲日後責怪自己越俎代庖。
——長老會的命令,他隻是執行而已,一切都是為了宗門嘛。
“小子,你怎麼住這兒?”
昊天真人一進高升的房間,便皺著眉開口問道。
高升聞言有些納悶地反問:“啟稟長老,弟子住這兒......有什麼不妥嗎?”
昊天真人並不為高升反問自己惱怒,隻是和藹解釋道:
“你是長老會欽定的內門弟子,成為雷師弟親傳弟子是遲早的事,自然該住獨棟別院,並有雜役弟子伺候。”
他打量了一下房間,又搖頭道:“而且,即便在外門弟子中,這房間也算次等了。這本是給雜役弟子住的。”
高升聞言恍然。
怪不得儈嶽為他找房間花了那麼久,他還以為是玉宸峰住房緊張,原來是為了給他安排一間破屋子。
這還沒怎麼著呢,小鞋就已經穿上了。
高升心道,自己這一個月足不出戶,避免衝突的做法果然正確。
自己如今名分未定,法力全無,儈嶽又是久在玉宸峰為眾弟子之首,雙方若起爭執,眾人在積威之下定不敢站在自己這邊。
到時即便對方不敢太下狠手,吃虧丟臉也在所難免。
這臉麵一旦丟了便是丟了,即便日後找補回來,過往的難堪終究難以抹去。
這時不等高升回答,侍立一旁的儈嶽已搶先跪地。
“是弟子無能,隻想快些讓高師弟安頓下來,卻安排錯了房間,請長老責罰。”
儈嶽那日一去半天,可不像著急安頓高升的樣子。
不過他既已搶先解釋,高升也不好再向昊天真人告狀,那樣反而顯得自己小氣。
但他一百多歲的年紀又豈是白活的。
當即後發製人,誠懇說道:“這不怪儈嶽師兄,是弟子自己要求的。”
“弟子尚未被雷長老正式收入門下,豈敢以親傳弟子自居?”高升神情肅穆,目光誠懇:
“即便日後有幸拜入師門,也應時時恪守謙遜之道,這居住之所,實在是宜簡不宜奢。”
他絲毫不給儈嶽插話的機會,繼續道:“再說,此處比弟子從前所居之處已好上百倍,弟子很知足。”
最後這句確是實話。
這太一道給雜役弟子的住所,比他在玄陰道宗住的不知好多少,簡直堪比別派親傳弟子的規格了。
昊天真人活了近四百年,這件事其中門道豈能瞞的過他,當即對內中情況心知肚明。
“看來這儈嶽久居玉宸峰弟子之首,真把自己當傳人了......得找個人稍加牽製,以免他釀出大禍。”
他又看向高升,暗自點頭:“此子明顯是在為儈嶽遮掩,看他年紀尚輕,應沒有那般深的心機,倒真是個厚道人。”
心中計定,昊天真人展顏一笑,喚出一柄蒲扇法寶:“小子,隨我去天書閣選功法吧。”
高升恭敬踏上蒲扇,與昊天真人談笑離去,隻留下儈嶽一臉陰鬱地望著兩人遠去的方向。
“善易。”儈嶽冷冷喚道。
一旁被喚作善易的弟子,似乎正在走神,聞言一驚:“怎麼了,儈嶽師兄?”
“有件東西,需你配合我取來。”儈嶽語氣平靜,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