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這是高師弟的製服。”儈嶽顛顛地將一套冠服捧給高升,上麵還放著一枚青玉精製的弟子令牌。
“這子母七雷環,是工造閣的師兄特意為師弟打造的,乃是一大六小七枚環刃,上品中的上品。”
儈嶽又捧上那套環刃,恭順地說道:“我見師弟那枚儲物戒指實在有些舊了,品質也不高。”
他擺出一副討好的樣子:“咱們宗門的弟子令牌自有儲物功能,空間又大,師弟可適時更換。”
“嗯。”高升今天見到儈嶽,就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,這讓他倍感不安。
“莫非他知道了什麼?”儈嶽心中想著,“不過即便知道了,我也不怕。”
“這件事隻有我和善易兩人經手,到時候一推二五六,全讓善易背鍋。”
他想到這裏,本能地看向善易,卻見他一副無所謂的樣子,似乎對前一陣子偷拿天都玉璜之事一點也不擔心。
“這個傻子,還不知道自己差點闖了大禍呢。”天都玉璜的功效和天雷淬體的機密,一眾弟子中隻有儈嶽自己知道。
他在高升剛來玉宸峰之時,便想到他極有可能被雷淩雲帶去淬體,因此才想出這個不知不覺,借刀殺人的法子。
待高升換好內門服飾,佩上弟子令牌,整個人的氣質都為之一變。
他又試著操控起子母七雷環,隻見雷光閃動,電刃環繞,將他襯得真如雷將一般。
“高師弟真是神采飛揚啊。”儈嶽努力用拍馬屁的方式,壓製自己內心的不安。
可是廳內的幾人似乎並不太關注他,隻是自顧自地互相交談著。
“我就說這個徒弟不錯吧。”昊天真人對著雷淩雲誇讚道,“有氣度,有毅力,為人正直忠厚......”
雷淩雲任由周遭言語紛紛,始終保持麵色平靜,卻看不出在想什麼。
“儈嶽,你走吧。”良久,雷淩雲終於說出這麼一句話。
儈嶽應聲退出,卻又突然轉身問道:“師傅讓我到哪裏去?”
“我不是你的師傅。”雷淩雲語氣逐漸嚴厲,“我說過多少次了,在宗門裏麵對長輩要稱位份,你應該稱我雷長老。”
昊天真人此時也一身肅穆地站在雷淩雲身側。
台下,是目光淡然的高升和麵無表情的善易。
儈嶽在這般環境威壓之下,情緒終於支撐不住,噗通跪倒在地,卻什麼話都說不出來。
雷淩雲見狀,眼睛看向一側,說道:“善易,你說吧。”
儈嶽猛然看向善易,心中驚訝與慌亂交織。
善易一臉嚴肅地上前幾步,麵對著儈嶽宣讀起來。
將他是如何與自己商量盜出法寶天都玉璜,又如何誆騙自己將此物交給高升,一五一十說了個清楚。
儈嶽聞言目眥欲裂,大吼道:“誣陷!這是誣陷!”
他向前爬了幾步,一手指著善易,對雷淩雲厲聲喊道:“長老明察,這都是善易心懷嫉妒,有意陷害高師弟,與弟子無關!”
善易聞言毫無波動,隻是淡定地繼續說著:“我受昊天長老神識傳音,暗中留意儈嶽動作,保護高師弟......”
“並在雷長老出關之後,第一時間將此事稟告。”
說到這裏,他眼睛看向高升:“雷長老為了高師弟道基穩固,也是有意考驗於他,這才讓我按原計劃,將天都玉璜交予高師弟......”
善易後麵的話,儈嶽一個字也聽不進去了。
他沒想到,自己所謂的精妙謀劃,從一開始就暴露在兩位長老的眼中。
可笑自己還上躥下跳地折騰,自認為萬無一失,豈不知在看人家眼裏,真如跳梁小醜一般。
“來人。”見儈嶽再無話說,雷淩雲一聲呼喚,兩名執法弟子應聲而入。
“按我玉宸峰規,抽三十雷鞭,扔到後山流罪穀,永不許再踏入宗門。”
兩名執法弟子領命稱是,淡漠地將癱軟在地的儈嶽一架,便帶出去執行宗法了。
而當事人高升,自儈嶽現身之時起竟未發一言,直到此刻才對著雷淩雲拱手說道:
“師尊明鑒,即便儈嶽師兄有罪,可他畢竟侍奉師尊多年......”
雷淩雲抬手製止,說道:“你不要為他求情!幹犯宗規,殘害同門,若不懲治還得了?”
高升聞言仍不放棄,隻是一味懇求:“至少讓善易師兄去看一眼,也好讓執法堂的人莫要失手加害。”
昊天真人聞言向雷淩雲點了點頭,雷淩雲這才鬆口:“那你便去吧,也算監督執法。”
善易領命退出,臨走前仍被高升使勁攥了把手腕:“善易師兄,萬萬要照看儈嶽師兄的性命。”
善易與高升目光對視,低頭說道:“師兄明白,必定秉公辦理。”
......
玉宸峰執法堂,儈嶽被剝去衣衫,架在那裏受刑。
一般來說,礙於同門之誼,即便對門內弟子執法,也不該如此羞辱。
可儈嶽居然為了一己之私,暗中行此苟且之事。推己及人,若是自己身邊有這麼個人,以後怕是連睡覺都不安穩了。
何況雷長老下令,儈嶽要被關押到流罪穀,再也不能踏入宗門。這樣一來,同門之誼算是徹底斷了,他們也用不著再有什麼顧忌。
因此儈嶽身上這十幾鞭子,抽得十分紮實。
“我冤枉!冤枉!”
儈嶽口中不斷喊著,心裏滿是不甘。
“儈嶽師兄。”善易邁著四方步走來,停在儈嶽身前。
“善易,是不是雷長老派你來,赦免了我的罪?”儈嶽看清來人,心中又升起無限希望。
善易卻附身在儈嶽身前,皮笑肉不笑地說道:“師兄,你大限到了。少峰主讓你死呢。你放心,師弟會讓人麻利點的,昂~”
說完他眼神示意,兩名執法弟子會意,手中硬鞭揮舞起來,力道又與之前不同。
這次不過幾鞭下去,儈嶽的叫聲便戛然而止,腦袋一低,沒了氣息。
善易看見儈嶽慘狀,呸了一口,恨恨說道:“活該,誰讓你老給我小鞋穿。”
隨後他一拍手,四名等候已久的雜役弟子魚貫而入,在他的指揮下將儈嶽的屍體抬走。
“麻利點,扔到宗門外麵去,就說死了個勞犯。”
處理完這些事情,善易這才一點頭,笑著離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