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身體被打橫抱起,沈青昏沉中本能地朝熱源靠了靠。
然而,預料中的溫暖懷抱沒有到來取而代之的是耳邊驟然呼嘯的冷風,激得她一陣戰栗。
求生的本能讓她用盡全部力氣,猛地睜開了眼。
映入眼簾的是顧辰那張俊朗的臉,此刻卻是扭曲變形的。
往日溫潤含情的眼眸裏,隻剩下猙獰的惡意和冰冷的殺意。
“顧辰,你......”
沈青的喉嚨仿佛被堵住,難以置信地擠出幾個字。
“別怪我。”
顧辰驟然掐住了她纖細的脖頸,窒息感瞬間剝奪了她的氧氣。
“你的能力太可怕了,讓我寢食難安。我好不容易擁有了這一切,絕不能讓你這個變數毀掉!”
他字字誅心,“你本來就不是正常人,而我是顧家未來的繼承人,你身份低微憑什麼站在我身邊?大師說隻有你死了,你的氣運才會完全轉嫁到我身上!”
淚水無法控製地從沈青眼角滑落,眼前的男人陌生得讓她渾身發冷。
過往的一切溫情,原來都是淬了毒的蜜糖。
她拚命地想要掙紮,可身體軟得像一攤泥。
“沈青,我們到此為止。”
顧辰冷漠地宣判,掐住她脖子的手猛地鬆開,將她往下推。
身體驟然失重,從高樓邊緣急速墜落,凜冽的風灌滿口鼻,死亡的陰影清晰籠罩。
下墜的瞬間,她看到顧辰站在天台邊緣推了推金絲眼鏡,臉上沒有絲毫波瀾,甚至微微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滔天的恨意淹沒了恐懼!
“顧辰——若有來世,我必叫你百倍償還,失去你所在乎的一切!!”
“砰——!”
骨頭碎裂的悶響,溫熱的液體自身下蔓延開來。
劇痛隻一瞬,意識便抽離出去飄浮在半空。
她看到顧辰從容下樓,對著趕到現場的警方和媒體瞬間換上悲痛欲絕的麵具,演技精湛地扮演著失去摯愛的深情男人。
看著他私下請來邪道在她血肉模糊的遺體旁布下鎮魂符,想要讓她魂飛魄散,永世不得超生!
還好......她的魂魄因強烈的不甘和特殊的體質提前遊離。
“沈青,別怨我,要怨就怨你不該擁有這種能力,還不懂隱藏。”顧辰對著她的“遺體”低語,眼神冷漠如看垃圾。
“顧辰!你不得好死!!” 沈青的魂魄發出無聲的尖叫。
一股強大莫名的吸力突如其來,她的意識被強行拖入一片混沌的黑暗。
......
“竟然還有一絲氣息尚存。”
朦朧中,聽到一個略帶驚訝的男聲。
緊接著,冰涼的器械觸感,模糊的光影。
沈青猛地睜開雙眼,眼神空洞。
“啊!”
正在為她檢查的醫生嚇得後退兩步,手裏的儀器差點掉落。
視線逐漸聚焦,身體的感覺重新連接——她的全身是被碾碎的酸痛,尤其是左腿和右臂,動一下都鑽心地疼。
“你醒了?”
旁邊傳來一個略顯嚴肅的中年女聲。
沈青轉動僵硬的脖子,看到一個穿著素淨製服,麵容端正卻沒什麼表情的婦人。
她發出的聲音沙啞幹澀,完全不是自己熟悉的音色:“這......是哪裏?”
“這裏是九爺的別墅。”
婦人語氣平板地回答,手裏利落地收拾著醫療用品,“你從山崖上摔下來,運氣好被路過的九爺救了回來。”
九爺?
那個灣區無人不知,無人不懼的存在?
商界翻雲覆雨的帝王,勢力盤根錯節,手段狠戾果決的“活閻王”。
“霍臨深?!” 她下意識地低喃。
“噓!” 婦人臉色微變,立刻壓低聲音警告,“在這裏不可直呼九爺名諱。”
這善意的提醒讓沈青冰冷死寂的心湖,泛起一絲微弱的漣漪。
在這個全然陌生的環境裏,這或許是一點點難得的溫度。
她眨了眨眼,順從地不再說話。
醫生重新上前做了詳細檢查,結論是她全身多處骨折,內臟也有震蕩損傷,能活下來簡直是奇跡。
“你的命是九爺撿回來的,記著這份恩情。” 張姐在一旁說道,語氣依舊卻藏著某種提醒。
“我記住了。”
她啞聲應下,巨大的疲憊和身體的不適再次襲來,眼皮沉重地闔上。
昏睡中,顧辰扭曲的臉,墜落的失重感,冰冷的死亡氣息......如同噩夢循環播放,恨意在心底瘋狂滋長纏繞。
“沈清歌,醒醒。”
“沈清歌!”
有人在拍她的臉,聲音帶著些許不耐。
沈清歌?是誰?
她掙紮著再次從夢魘中脫離,幽幽睜開眼,張姐放大的臉出現在上方。
“清醒了?剛才做噩夢了?又叫又掙紮的。”
張姐皺著眉,手裏拿著溫熱的毛巾。
“我......”
她張了張嘴,血淋淋的畫麵讓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,臉色更加蒼白。
“別怕,在這裏,你是安全的。” 張姐語氣緩和了些,替她擦了擦額頭的冷汗,“俗話說,大難不死,必有後福。你的福氣許是在後頭呢,沈清歌,振作點!”
沈清歌。
這個名字第三次聽到 。
遲鈍的思維齒輪開始轉動,一些混亂的不屬於沈青的記憶片段紛至遝來——這屬於另一個女孩短暫且灰暗的人生。
山崖,失足,無盡的黑暗......
一個荒謬卻又無比真實的認知冒頭,她沈青沒有魂飛魄散,而是在這個叫“沈清歌”的女孩身體裏重生了!
上天竟真的給了她一次重來的機會!不是為了讓她苟活,而是為了讓她複仇!
“我讓醫生再來看看。” 張姐見她眼神渙散,沒再多說,轉身離開。
房間重歸寂靜。
沈青——不,從現在起,她是沈清歌!
她強迫自己冷靜,需要時間消化這一切,適應這個新的身份還有未知的人生。
沈青已死,死在顧辰的算計和背叛裏。
活下來的是沈清歌,一個承載著滔天恨意誓要奪回一切的複仇者!
這時,門外傳來張姐恭敬的聲音:“九爺,您回來了。”
霍臨深!
這個名字帶來的無形壓力瞬間讓床上的沈清歌全身肌肉繃緊,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。
“人醒了?”
一道低沉冷冽的男聲傳來,聽不出任何情緒,卻帶著天然的威壓。
“是的,九爺。”
腳步聲由遠及近,不疾不徐,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心弦上。
沈清歌立刻閉上眼睛,調整呼吸,裝作仍在昏睡。
門被推開,一股凜冽混合著淡淡雪鬆的強大氣場,瞬間充斥了整個房間。
哪怕閉著眼,沈清歌也能感覺到那道存在感極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。
隨即,一個冰涼堅硬的東西,輕輕抵在了她的額頭上。
她的心臟,驟然縮緊,瞬間提到了嗓子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