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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河墨染初春雨山河墨染初春雨
牛奶咖啡

3

雪停了,寒氣卻滲進骨縫。

洛聿丞被抬回房間時,膝蓋腫成青紫色,嘴唇幹裂烏紫。

額側舊傷在低溫下突突地跳。

醒來時,嶽如卿正握著他的手嗬氣。掌心溫度燙得他微微一顫。

“醒了?”她鬆開手,語氣分不清是關心還是責備,“跪幾個小時就暈,以後怎麼當嶽家男主人。”

洛聿丞緩慢地抽回手。

嶽如卿看著自己空了的掌心,怔了一瞬。

再開口時,聲音硬了幾分:“晚上慈善晚宴,準備一下。”

“......好。”

他應得太順從,順從到讓她心頭莫名發堵。

從前他會鬧,會紅著眼睛問她“顧臨城去不去”,現在卻隻剩一潭死水。

化妝間裏,洛聿丞任由擺布。

那一身挺括幹淨的西服襯得他臉上的病容十分突兀。

嶽如卿站在一旁看他,忽然想起五年前婚禮上,他穿著禮服回頭對她笑的樣子。

那時他眼裏有光。

現在什麼都沒有。

她的目光落在他空蕩蕩的手腕,眉頭蹙起:“我送你的腕表呢?”

洛聿丞反應慢了半拍。

他抬起眼,眼神茫然地在鏡中與她交彙:“......腕表?”

嶽如卿輕眉緊蹙。

那枚黑色的石英腕表不值錢,卻是她親手挑的。

她記得他收到時感動得眼角泛淚,說“我會戴一輩子”;

記得有次火災,他瘋了一樣要衝回火場,嘴裏喊著“那是她送我的”。

現在他忘了。

“洛聿丞,”她聲音沉下來,“適可而止。”

恰在這時,顧臨城紅著眼眶推門進來。

“如卿姐......”他聲音帶著哭腔,“我禮服不小心灑了紅酒......聽說聿丞哥有套備用的,是他媽媽給他親手縫製的,能不能......”

“不行。”

洛聿丞的聲音斬釘截鐵。

一直空洞的眼睛裏突然有了焦距,緊緊盯著嶽如卿:

“那是我媽唯一留下的東西。別的都可以,這個不行。”

嶽如卿笑了。

原來他也有在乎的東西。

餘怒未消。

她走到他麵前,俯身,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:

“你母親當年為了籌錢,接的那些‘藝術攝影’——需要我提醒你細節嗎?那些底片,我保存得很好。”

洛聿丞渾身一僵。

“禮服,還是你母親死後的名聲?”她直起身,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,“選。”

房間裏安靜得可怕。

良久,洛聿丞閉上眼睛。

再睜開時,裏麵有什麼東西徹底熄滅了。

“......我給你拿。”

他把防塵袋遞給顧臨城時,手指捏得關節發白:“請小心保管。”

顧臨城接過,指尖“不經意”劃過他的手背,留下淺淺紅痕。

“放心呀聿丞哥,”他笑得甜美,“我一定會‘好好’保管的。”

深夜,宴會結束。

洛聿丞在走廊盡頭的垃圾桶裏,看見了那抹藏青色。

緞麵被惡意剪成碎片,袖口沾滿汙漬,鈕扣散落一地。

顧臨城抱著那隻白色馬爾濟斯,站在垃圾桶旁,笑得天真又殘忍:

“哎呀,不小心勾破了。反正聿丞哥也不會再穿了,對吧?”

“畢竟你媽媽當年......也是脫光了讓人畫的呢。她做的衣服,穿了也晦氣。”

啪——!

清脆的耳光聲在寂靜的走廊格外刺耳。

顧臨城捂著臉,不可置信地看著他,隨即泫然欲泣。

幾乎同時,嶽如卿的嗬斥聲傳來:

“洛聿丞!你發什麼瘋!”

她快步走來,將顧臨城護在身後,目光如刀:“道歉!”

洛聿丞看著地上破碎的禮服,又看向她,忽然覺得一切都很荒謬。

“他弄壞了我母親留下的遺物。”

“那又如何?”嶽如卿冷聲,“一件衣服,值得你動手打人?洛聿丞,你現在真是越來越不可理喻。”

她頓了頓,目光掃過顧臨城懷裏的小狗:

“既然你這麼有精力,就去給雪雪洗澡。洗不幹淨,今晚別吃飯。”

洛聿丞身體微僵。

他對狗毛嚴重過敏。

“嶽如卿,”他輕聲說,“你知道我過敏。”

“所以呢?”她勾起唇角,“洛聿丞,這是懲罰。做錯事,就要付出代價。”

顧臨城將小狗遞過來時,在他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:“聿丞哥,小心點哦,雪雪脾氣不太好呢。”

浴室門被關上。

雪白的馬爾濟斯在浴缸裏撲騰,狗毛飛揚。

洛聿丞戴著手套,可裸露的手臂很快泛起紅疹,呼吸也開始困難。

他強忍著不適,小心衝洗。

就在快要完成時,小狗突然受驚,狠狠咬在他手背上!

“啊——”

洛聿丞吃痛鬆手,小狗趁機跳出水池,衝出浴室!

“雪雪!”顧臨城的尖叫聲響起。

緊接著是刺耳的刹車聲,和一聲短促的哀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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