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這一夜,江雪隱仍未合眼。
她盤膝坐在角落,閉目內視。方才湧入的功法,再次展現在眼前。
這是《鍛骨訣》,可以引導神血之力淬煉周身骨骼。
一絲絲金色能量,緩緩滲透進骨髓,像千萬根細針紮進骨髓一樣。她感到渾身上下每塊骨頭都不像自己的一樣。
她緊緊咬住下唇,額上細密的冷汗越來越多,順著臉頰滑下,渾身止不住地輕顫。
天剛亮時,她才勉強完成一次周天運轉。睜開眼眸,握了握拳,感覺比之前更有力了一分。
她能感覺到,這個意外獲得的神秘功法竟真能以神血淬骨。
有了這個法子,她距離恢複之前的實力指日可待。
在她腦海零星殘缺的記憶中,似乎隱藏著上古神戰的秘密。
“七塊碎片......”她回憶起那七枚被注入心頭血的金甲碎片。
她昨晚得到的,應該就是其中一枚了。
如果按照昨晚的經驗,她每得到一個碎片,就能得到一個功法。
若真如此......
“還不夠。”她低聲自語,“離生死台之戰,還有二十九天。”
江雪隱眼中再次燃起鬥誌,她先好好修煉這本《鍛骨訣》,她必須要贏,必須要離開這裏!
當日中午,暖玉偷偷摸到了東區。
一見江雪隱,她便撲了上來,眼圈發紅:“雪隱!你沒事吧?我聽說昨日東區礦洞塌了兩次,嚇死我了!”
“暖玉?我沒事。你怎麼來了?”
江雪隱看清來人是誰之後,按住她發抖的手,將她拉到角落裏。
“我擔心你啊!讓我看看你有沒有受傷。”暖玉抓住她的手,讓江雪隱轉了一圈,發現沒有什麼傷口才鬆了口氣。
江雪隱有些觸動,她沒想到暖玉竟會如此擔心自己。
“我還聽說......黑岩堡上麵震怒了。東區礦洞是寒鐵晶的主礦脈,這次塌方埋了最重要的幾個礦點,要重新開鑿得耗費大量人力時間,寒鐵晶的產量要跌至少五成以上!”
江雪隱沒想到昨晚她吸收的碎片,竟然能引起這麼大動靜:“黑岩堡上麵是誰?”
“我隻知道礦場總掌事,大家都叫他‘黑岩尊者’,是個通竅境中期的高手,平時根本見不到。他手下有個副使,專門負責監管礦場,心狠手辣......”
暖玉打了個寒顫,“王監司今早就被叫去問話了,所以我才偷摸溜過來找你。監工們都在傳,說副使大人很生氣,要徹查塌方原因。”
暖玉頓了頓,看著眼前若有所思的人,眼睛瞬間睜大:“雪隱,這件事不能和你有關係吧?!”
暖玉是見過她敢和肥仔正麵剛,又敢得罪黑虎那幫人。一個不好的念頭湧上心頭。
江雪隱聳了聳肩,點了點頭:“算是有點關係吧,如果查到我頭上呢?”
她也是一個不小心而已,誰能想到那個礦洞就是靠著那枚碎片在支撐呢?
暖玉臉色唰地白了:“那、那你死定了......黑岩堡處置人,都是廢了手腳,扔進蝕骨池深處喂黑妖,屍骨無存......”
江雪隱沉思片刻,拍了拍暖玉的手:“別擔心,他們沒證據,查不到我頭上。”
暖玉深吸一口氣,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一樣,附耳說道:“你要不趕緊趁現在監工亂作一團,王監司不在,你逃吧!”
“逃?我逃了,你怎麼辦?”
江雪隱明白暖玉的意思,畢竟她是唯一沒有被種下鎖靈釘的,跑了這些人也追蹤不到她準確的位置。
但她也知道要是她真跑了,和自己經常走動的暖玉,將是第一個活不了的人。
她不能連累旁人。
暖玉眼眶一熱:“我沒事的,我本來也活不長。與其在這裏等死,還不如助你逃離這裏,來得有意義。”
“別說傻話。放心,生死台那一戰,我會贏的,然後帶你離開這裏。”
江雪隱緊緊握住她冰涼的手,目光堅定。
“雪隱,你真的要去生死台嗎?黑虎他很強的,現在黑岩堡又盯上了你,你很危險!萬一再讓他們發現這個塌方是你造成的,你......”
暖玉充滿擔憂的目光看向江雪隱。
她能感覺到江雪隱不是一個普通人,可是她見過太多靠自己一個人的力量去對抗整個黑岩堡的下場。
無一例外都喂了黑妖。
“我有對策了,相信我。至於那個什麼黑岩尊者,什麼副使的,以後再說。至少現在我也沒有被發現,不是麼?”
見江雪隱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,暖玉稍稍放下了一點點心。
江雪隱聽到不遠處傳來的躁動,生怕是王監司他們回來了,趕忙讓暖玉回去。
“你快回去吧,要是被發現你又免不了挨鞭子。”
“好的,你要照顧好自己!活下來!”
“嗯嗯,你也是。”
江雪隱望著離開的瘦小身影,緩緩握緊拳頭,抬頭看著灰黃的天空,眼神漸冷。
黑岩堡,黑岩尊者,副使,王監司......
這礦場的水,比她想的還要深。而她不知不覺竟走進了旋渦裏。
與此同時,黑岩堡深處。
由黑髓石砌成的殿室內,燭火昏黃。
上首之人一身黑袍,麵容隱在陰影中,隻有一雙眼睛透著暗紅的光。
他手中把玩著一枚拳頭大小、通體紫黑的紫髓石。
下首,站著個中年男子,穿著暗銀軟甲,正是礦場副使,嚴賁。
“一天之內,東區塌方兩次,主礦脈被埋。”
黑袍人開口,聲音沙啞卻威壓十足,“嚴賁,你這副使是怎麼當的?”
嚴賁額頭滲出冷汗,脊背發僵:“尊者息怒!第一次塌方是岩層自然鬆動,第二次......屬下懷疑是有人動了黑淵裂口內的東西。”
“哦?”
“王監司來報,昨晚塌方的地點正是裂口深處。他懷疑的目標有兩個人,一個叫江雪隱,一個叫軒澈,此二人昨夜歸隊最遲,行跡可疑。”
黑袍人手上的動作頓住。
“江雪隱......就是那個沒有靈根,卻殺了肥仔,還敢應戰黑虎的新人?”
“正是。此女古怪,明明毫無修為,戰鬥意識卻極強。曾經還一人打趴了黑虎手下三人。”
黑袍人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:“有意思。一個廢人,攪得礦場不安寧,先讓她安穩活到生死台那天,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是誰。”
黑袍人將紫髓石扔給嚴賁,“若她死在黑虎手裏,倒是省了我們的事。若她贏了......”
他眼中暗紅光芒一閃:“讓她來見我。”
嚴賁接過紫髓石,躬身:“屬下明白。”
“去吧。寒鐵晶的產量,給你一個月恢複。恢複不了,你這副使換人做。”
嚴賁渾身一顫:“是!”
退出殿外,他擦掉冷汗,眼底陰鷙翻湧。江雪隱,你可別死得太容易。